眯眯地看着我们吃,也不说话,眼神沉沉的,象是在心里慢慢盘算着什么。
等我们俩都放下了碗筷,他才偏过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陈么砚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轻声说道:他今天晚上铁定是不会睡觉的了。现在刚刚七点,等九点……九点以后,我会想办法拖住他。至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记住!王锁匠一脸认真地提醒道:一定要抓紧时间。凌晨四点以前如果还没能成事,你们就必须收手了!
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王锁匠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说道:因为凌晨四点,无论能不能找到祖天佑,他们都要料理“祖师爷”的事了!
我的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王思远,心里正盘算着,这个时间段车里的孟成安应该怎么办。
“吱呀——”
陈么砚那间办公室的房门忽然响了一声,慢悠悠打开了。
他象是掐着点儿算准我们刚吃完饭似的,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啪”地一下按亮了,一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院内的暮色,径直朝我们这边照过来。
他迈开步子走下台阶,嘴里问道:诸位吃好了没有?!
还没等我们应声,他已经自顾自转过身子,光柱扫向大门方向,语气淡淡地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在盘龙场四处逛逛。
话音一落,他握着手电筒,光柱斜斜地照着脚下的青砖地面,率先朝大门口走去。
王锁匠回头冲我们挤了挤眼,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他瘦小的身影走在陈么砚身侧,被对方高大的身形一衬托,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和王思远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这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有什么好逛的?!可是人家开了口,我们只得无奈地跟在了后面。
一踏出镇政府大门,陈么砚手里的电筒光微微一转,象是无意般扫向了左侧停着的面包车。
光柱穿过车窗玻璃射进去,昏黄的光里,能清清楚楚看见车内两排空荡荡的座椅上,放着两个包,一个是我的,一个是王思远的。
我和王思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眯起眼睛往车里望去,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生怕这时候孟成安忽然醒了过来,在后备箱里闹出点动静来。
幸好,光柱晃了晃,车里安安静静的,半点异状都没有。
陈么砚手上的电筒随即转开,光柱扫向街道深处,没半分停留,好象方才那一下真的只是随手一晃而已。
整条长街黑洞洞的,路两侧的土坯房都隐在浓重的夜色里,半点亮光都没有。只有我们手里这一支电筒,光柱在前方晃来晃去,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土路。
我终于发现,整个盘龙场好象根本就没有电灯,就连根电线杆子都没有看到!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镇长,镇上怎么连个电灯都没有?!
电灯?!呵呵。陈么砚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无奈,说道:电都没有,哪儿来的电灯?!
他把手里的光柱往四周山影的方向射了射,继续说道:盘龙镇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地界,通电的村落不到三成。这盘龙场又是四面环山,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电线杆子都没办法架,电很难牵进来。
不过,四十里外的新场前不久刚通上了电,照理说,这儿也该快了吧。
政府倒是配了个柴油发电机,那可是个油老虎,柴油在这儿可是金贵的很,没什么大事,平常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