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扎眼。
真叫满街的人瞧见了,招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人了。
他在街上转了两圈,挑了家铺面大的。
门口堆着皮货香料,柜台后头坐着个高鼻深目的掌柜,一看就是从西域来的。
杜甫整了整衣裳进去。
“掌柜的,有件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那掌柜抬头瞅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账放下。
杜甫从怀里掏出那杯子,往柜台上一搁。
那掌柜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一瞧见那杯子,眼睛当时就定住了。
他捧起来翻过来掉过去的看,那手都抖起来了。
“这是……玻璃?!”
“你认得?”
“认得!我老家那边这东西可贵了!就这么透的,头一回见!”
“先生,这个卖不卖?”
杜甫头一回干这个,一时也不知该要多少。
他想起了秦总那一句,万金不换。
“一万钱。”
那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钱?!太多了!一千!”
杜甫把杯子拿回来抱在怀里,没吭声。
“三千!”
“五千!”
那掌柜围着柜台转了两圈。
“八千!”
杜甫一双手都在出汗,可就是不松口。
末了那掌柜一跺脚。
“一万就一万!”
一万钱?
杜甫愣在那了。
十贯啊!
他这辈子,手里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那掌柜生怕他反悔,扭头就冲里头喊。
“去,把箱子抬出来!”
两个伙计抬了个箱子出来,往柜台上一搁,柜面都沉了沉。
铜钱一串一串的码在里头,满满一箱子。
“一万钱太沉,先生一个人搬不走,小的使辆车送先生回去?”
杜甫赶紧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他抱着那箱子,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铁皮石棉瓦那些东西,最低也得几百块。
昨天他攥着那五十三块钱,连想都不敢想。
可这会怀里揣着一万钱,就一个杯子。
到了草堂门口,伙计帮着把箱子抬进屋。
杨氏一瞧见就迎了上来。
“夫君,这是……”
杜甫把箱盖掀开,满满一箱子铜钱。
杨氏两只手捂住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跟着他半辈子,家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堆钱?
“卖了?”
“卖了。”
杜甫点了点头,声音都有点飘。
“一万钱。”
杨氏腿一软,赶紧扶住了门框。
送走了车,杜甫去了邻村找泥瓦匠。
“老丈,修个屋顶,换上瓦,那需要多少钱?”
那泥瓦匠跟着他回来看了看那个洞。
“草换瓦,连工带料,八百钱。”
“八百?”
杜甫一愣。
昨天夜里他还琢磨着修这么个屋顶得花多少,愁了一整宿。
这会八百钱听在耳朵里,他到是没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