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那么久了,第一次听得四阿哥的声音,琳格格倏然抬起了头,可是眼前的人已然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宛如呵护稀世珍宝那般。
至于自己,至于她闯下的大祸,四阿哥全然不在意。
“福福”
琳格格下意识地想要喊住,实则心里想要唤一声四阿哥,一着急,话到嘴边竟是发不出声了,眼睁睁看着四阿哥和走远,而后青莲姑姑,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格格早些歇着去,明日一早带着这俩丫头到正院门外候着,自有发落。”
“是”
“您也太不谨慎了,这花房里皆是草木”
青莲姑姑后来说了什么,琳格格几乎没听见,她只听见了一句,要她明日一早就去正院外等候发落。
那是不是意味着,一早等在那里,或许能再见到出门上朝的四阿哥?
她只是,只是想看一眼自己的丈夫,这行吗?
几乎一夜未眠,翌日天不亮,琳格格就带着侍竹、侍菊来到了正院,主仆三人跪在石阶下,值守的丫鬟劝不走,唯有先报进去。
不多久,胤禛便出来了,目光很自然地扫到了石阶下跪着的三个人。
他整理着衣袖,回身吩咐小和子:“派个人去十三阿哥府,告诉胤祥,我先进宫去了,到工部值房来找我。”
“是。”
“说,十四想吃槐茂酱菜,告诉他们,赶紧买了送进宫去。”
“奴才记下了!”
“额娘昨日说”
话语声和脚步声,一同渐渐远去,琳格格始终低着头,没敢抬起来。
相对的,她跪在这里,四阿哥连问都没问一声。
也许,四阿哥是不认得她,只当她是哪一处犯了错的下人。
一定是这样的,四阿哥不认识她。
“琳格格,还睡着呢,贝勒爷说了谁也不能打扰,您要不先回去?”
此时,值守的丫鬟回来了,将琳格格从自己的意识里拉了出来。
“我、我等醒来,我是来领罪的。”
“那好吧。”
五月以来,毓溪头一回进宫待了一整天,即便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和姐妹们说说话,以她如今的精神气,也实在不容易。
于是昨晚入睡前,喝了安神汤,加之身体的疲惫和胤禛的呵护,这一觉,直至天亮才醒来,醒后稍稍有些迷糊,又躺了好半天。
此刻穿戴洗漱,坐在镜子前梳头,才听丫鬟说,琳格格天不亮,就跪在正院门外了,到这会儿,得有两个多时辰。
“一直跪着?”
“是”
“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没长大。”
刚好青莲过来了,也提起了钮祜禄氏,请示要如何发落。
“你怎么看?”
“奴婢觉着,不能从轻,可琳格格的性子,不似面上瞧着的柔弱,昨晚那么激烈地拦着不让带走侍竹、侍菊,奴婢都吓了一跳呢。”
“你是说,若将侍竹、侍菊撵走,会伤害她,让她心生怨恨?”
青莲叹道:“话是这么说,可奴婢觉着没道理,一个侍妾格格罢了,伺候主子是本分,怎么要您操心起她的教养了。”
毓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一笑:“实在是,年纪太小了,不忍心。”
正说着,丫鬟来通报,宋格格来请安了。
青莲不禁蹙眉:“宋格格可真是的,这是来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