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府不是紫禁城,位卑的后宫会被送去乾清宫侍寝,贝勒府里,自然是贝勒爷来侍妾的住处,今晚,四贝勒就要来花房了。
三年多了,从眉眼未开的小姑娘,长成大姑娘,钮祜禄晏琳连一句正经话都没和自己的丈夫说过。
说得最多的,是新年拜贺时的吉祥话,而那样的话,人人都说,她每年说时,前头还站着宋格格。
都是侍妾格格,宋格格从没把自己当奴才,也许是从小学的规矩不同,也许是四阿哥真的喜欢那一位,宋格格从来只肯对低一头,在哪儿都把自己当主子。
钮祜禄晏琳不敢羡慕,更不甘心去羡慕宋氏。
偏偏,她就是羡慕宋格格,羡慕得嫉妒,嫉妒得只能夜里捂着被子哭。
她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是九天玄女也难在大阿哥夭折时,去捕获四贝勒的心。
可她以为,等一等就会好的,她以为至少是会被善待的,居然三年之久,她像被遗忘在花房里的花盆似的,莫说心里,在四贝勒眼里,都没有她这个人。
突然之间,她要侍寝了。
面对传话的嬷嬷,钮祜禄晏琳愣了许久许久,只有侍竹她们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等嬷嬷离去,就满屋子收拾,还跑出去要热水,嚷嚷着要伺候格格洗漱。
一晚上,琳格格的脑袋,一直是混沌的。
衣裳不是自己脱的,澡不是自己洗的,直到一身寝衣被按在床边坐下,侍竹侍菊在耳边叽叽喳喳,她才木然地问了句:“你们,在做什么?”
“格格,您要侍寝了,今晚贝勒爷来。”
“您别怕,贝勒爷又不是老虎,您看宋格格那么作,贝勒爷都容着她呢。”
琳格格浑身一哆嗦:“谁、谁要侍寝了?”
她真的,要伺候自己的丈夫了?
然而,时辰一刻又一刻过去,蜡烛点完了一支又一支,侍竹她们哈欠连天,也不见贝勒爷来。
就在两个丫鬟商量着,要不要拿点碎银子去正院或是书房找人问问,外头终于有了动静,数盏灯笼的簇拥下,贝勒爷来了。
侍竹侍菊迎在门前,激动得声儿都打颤,大声恭迎贝勒爷,不禁叫胤禛皱眉。
小和子在一旁呵斥:“大晚上的,嚷嚷什么?”
吓得俩姑娘立刻跪地磕头,生怕坏了格格的好事。
琳格格已然换了寝衣,不能到门前去迎接,跪在屋里头,最先看到了贝勒爷的鞋靴。
“你们都下去吧,这屋子不宽敞,人多了闷得慌。”
“是”
“外头那俩丫鬟,先打发了。”
“是!”
琳格格一哆嗦,抬头朝着门外看,不知侍竹侍菊做错了什么,她们一走,这里就只有她自己了。
“你在看什么?”
“奴才”忽而被问话,钮祜禄晏琳吓得回身来叩首,“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打量地上缩成一团的人,轻轻一叹:“所以还没人教过你,如何伺候我?”
琳格格哆嗦着摇头:“教过的府里的嬷、嬷嬷们每个月都会、都会教奴才。”
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胤禛又叹了一声:“那就更衣吧。”
琳格格愣了一愣,忽而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踉跄着起身来,但是没走几步,就又僵在原地了。
她第一次离自己的丈夫那么近,第一次单独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