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性德与良嫔之间的纠葛,毓溪早与胤禛探讨过,只因牵扯皇阿玛的名誉,他们才未作深究。
再者,额娘与良嫔一贯往来密切,良嫔若德行有损,额娘也会受连累。
但如今,宸儿再次提起这件事,毓溪的想法,和从前不一样了。
或许是天大的仇恨,压住了所有顾虑,在她心里,始终是想给儿子一个交代的。
夜里,夫妻二人相见,说起胤祥给子连的信中,提到了皇阿玛责骂曹寅铺张浪费,胤禛说,他也知晓了。
“根不在曹寅身上,在太子的身上,这一路南下,皇阿玛憋了无数的怒意,又有老大在一旁煽风点火,太子定会后悔这一行,不如不去的好。”
“皇阿玛,偏将你和八阿哥留下了。”
胤禛听着话里有话,看了眼毓溪,问道:“怎么说?”
毓溪道:“原来宸儿也知晓,曹寅年年孝敬良嫔,是因为纳兰性德,而纳兰性德与良嫔当年不清不楚的。”
“这话,我们不是一早就说过了?”
“可那会儿你对太子都没想法呢,你是不允许我们俩多想的。”
“如今呢?”
“这些事,光我们知道不行啊,得让外头的人,也传起来。”
胤禛愣了一愣,但想起胤禩在他面前的从容,那毫无愧疚的,没有一丝忏悔的镇定,他的心,陡然就硬了。
“明白了,但这话,且得传得巧一些,现下是个好机会,平日里也提不起什么曹寅,这不是正好,很快文武百官都会知道,皇阿玛在江宁织造动了大怒!”
“倘若额娘阻止呢?”
胤禛脱下外衣,径自取了茶水来喝。
“胤禛,我们会不会,坏了额娘的事?”
“额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为了我们几个孩子谋前程,再者你我不必告诉额娘,是我们传出去的,盯着他八阿哥的,容不得他的,何止你我呢。”
毓溪稍稍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激动,仿佛这辈子,头一次要做“坏事”。
“我会告诉宸儿,不让额娘知道她对我提过这些话。”
“好剩下的,就交给我。”
圣驾五月回京,胤禛带人迎到了城外,胤祥和胤禵自然精气神十足,一刻不懈怠地守在皇阿玛身边,太子,却仿佛病了一般,整个人都憔悴了。
护驾回紫禁城,胤禛再送太子回东宫,一进门,太子就站不稳,被小太监们架起来,才送回床榻上。
“宣太医!”
“不必了胤禛,我不想见太医。”
“二哥,您?”
“受不住车马劳顿罢了,躺两天就好了,我不想见太医。”
胤禛看了眼一旁的太子妃,见太子妃颔首,才作罢。
“那么您歇着,臣弟先退下了。”
“胤禛,坐下,陪我说几句话,趁我精神还好。”
“是。”
太子妃便向四阿哥欠身,带着宫人离去,屋里只留下兄弟二人。
“二哥,您想说什么?”
“十八阿哥可好?”
“挺过来了,但身子依旧弱些,没什么气力,胃口也不好。”
“可怜孩子”太子闭上眼睛,一手搁在额头上,闷了半晌才说,“估摸着,皇阿玛快要办了我,你记着,真有那天,千万按住了你身边的大臣,别让他们为你出头,千万千万。”
“二哥!”胤禛心头一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