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六十七章
钱虎生得魁梧壮硕,但并非有勇无谋之辈,白日在钱贵家中见到裴述等人便觉有异,当时尚未深究,结果夜里山寨就失了火,肉票也跑光了,此刻把人追上,焉有放过之理,当即拔出腰间的砍柴刀挥砍过去。刀面反射出的寒光刺入眼底,耳畔皆是一声声刀刃碰撞的声响,沈纤慈双拳紧握,瞬间提起了心,如今他们还没走出黑牯崖,单打独斗还好些,若是山上的土匪一股脑儿地冲下来,又当如何是好,双拳难敌四手,裴述他,他可千万别有事……
哪怕沈纤慈对裴述已不知高看了多少眼去,也没指望他能以一敌百,周边老树高耸挺立,茂密交错的枝杈张牙舞爪地伸展开来,宛如阴暗可怖的鬼爪,将头顶的月光遮挡个严实,在地上铺下一层似霜非霜的浅灰。如此深林静夜,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沈纤慈只觉得那铮锵声响像敲打在她的心头,树影下人影腾挪,刀光闪动,她定睛瞧了几眼,便知那人绝不是裴述的对手了,纵然心弦稍松,也免不了为他担心。
回头望向山下,不知红缨跑哪儿去了,居然还不过来,沈纤慈刚想到这儿,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只不过那声音不是来自山下,而是从山上传来的邓三山狂奔过来,气都没喘匀,刚想去帮钱虎,忽听沈纤慈骂道:“两个打一个,好本事嘛!”
对这种闯入山寨的外人,别说单打独斗,便是一群人围攻,也说不出别的,而且这伙人本就是一群山匪,哪有跟山匪讲道理的。不过被沈纤慈一骂,邓三山愣是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钱虎忽然连退数步,撞到了邓三山身上。
邓三山连忙扶住钱虎,“二哥!”
钱虎握刀的手一个劲儿微颤,心底诧异非常,尽管面上没有流露出异色,但呼吸却异常粗重。
沈纤慈急忙跑到裴述身边,往他身上各处瞧了瞧,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
邓三山瞧见此番情态,不由得脱口喊道:“姑娘莫忘了他是如何待你的,你真要跟这人回去?”
沈纤慈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要如何,轮得到你这小贼在这儿多嘴多舌!"再怎么样,那也是她和裴述的事,哪有他置喙的余地,一次次往外翻腾,什么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心里暗暗怨怪裴述不给她长脸,竞让她在这种情形下无言以对。
“姑娘不是一一”
“不是什么?“沈纤慈往前走了几步。
邓三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睛转向裴述,攥着刀柄往前迈了一步,还未开口,便被钱虎抬手拦住了。
“几位私闯我黑牯崖,又在寨子里放火放人,不把几位带回去,没法跟兄弟们交代。“钱虎说到这儿,间隔了几息,稳住气息接着道,“但是我们黑牯崖上的兄弟向来敬重英雄好汉,也愿意跟公子交个朋友,就当是结个善缘,日后好相见,几位请吧。”
这言语竟是要放任他们离去,邓三山吃了一惊,待要说什么,又给忍了回去。
沈纤慈倒是欢喜不已,还算这人有眼色,居然没再阻拦他们。裴述把她拉到身后,道:“二当家客气,误闯山寨原也是我们的不是,二当家既肯以礼相待,自然无需兵刃相接。”邓三山不情愿地看向沈纤慈,钱虎摁下他的胳膊,两人转身大步离去。沈纤慈轻哼道:“就这么饶了那小贼,真是便宜他了。”裴述道:“不然呢,是挖了他的眼睛,还是要扒了他的皮。”沈纤慈不太服气,不甘心地道:“那我就白遭这趟罪了?”裴述偏头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你遭什么罪了,是磕到头了,还是碰到脚了。”
沈纤慈实在好得不得了,既没磕到头,也没碰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好到她都不好意思说她受了多大的罪。
“我如今虽然是好好的,那只是因为我及时脱险,他们毕竞是占山为寇的山匪,谁知道那些人做得出什么。“沈纤慈努力往凶险里说,她刚刚虎口脱险,他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