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条土路上,一辆破旧马车缓缓前行。
沈纤慈靠坐在车厢里,瞅着头顶透风漏光的棚子,默默叹了口气,就这么个风一吹就破,手一摇就散的马车,还是从过路人手里买来的,虽然谈不上舒适,但好歹不用再摧残双脚。
她往下躺了躺,拿边上的棉布搭在头顶,遮挡晃眼的日光。“你媳妇儿这病怕是不好治吧。“边上赶骡车的老汉往车厢里瞟了两眼,赶着车往前靠近了些。
裴述戴着遮阳的斗笠,靠在车厢前赶着马车,目不斜视道“还好。”老汉听了此言,心心里更有了底,从昨日到现在,他就没见过这车里的女人下过地,村里再懒的女人也没这样的,真有这样的女人也没男人肯要,定然是病到连走路都走不了了,人一旦病倒这种程度,也就时日无多了。“我瞧咱们这一路都顺道,小哥儿也是往边关走的吧,咱正好结个伴儿,路上还能有个照应。"老汉往骡车后面指了指,“我这闺女打小就是干活的好手,家里地里的活儿干得那叫一个利落,一路上有她照顾,我这身子骨才能这么结实。”坐在骡车后面姑娘红着脸道“爹,哪有你这么自卖自夸的。”老汉笑道“羞啥,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十里八乡的姑娘哪个比得上你,村里头的神婆子都说你福气厚,谁娶了你就擎等着享福,三年抱俩是不用说的,我就盼……”
“眶当”一声闷响,一个粗陶罐从车厢里扔了出来。老汉吓了一跳,赶忙稳住骡车,扭头往车厢那边瞧了瞧,讪讪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裴述淡声道“大概是你们的说话声吵到她了,她睡得不安生,难免有些脾气。”
这可不是有些脾气,老汉摇了摇头,心里的念头却没有打消。裴述从河边打了水,搁进车厢后,又打开食盒,把一块白面蒸糕递给沈纤玄兹
“我想吃肉了。“沈纤慈咬了一口蒸糕。
“肉食不耐放,等到下个集镇可以多买些肉脯。"裴述吃完一块蒸糕,拉开食盒下面的小抽屉,“这些果子凑合吃些。”沈纤慈眼前一亮,拿了颗蜜枣儿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瞬间盈满口腔,嘴里可算尝到点味了。
“你能不能去那边给我摘几朵花?"沈纤慈望着外面道。裴述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瞧,“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总共不超过二十步远,他觉得她实在该走一走,动一动了。
“我脚疼,你知道的。“沈纤慈瞅了瞅他,要不是跟他打赌,她根本不会磨出这么多水泡。
显然沈纤慈已经忘了,在看到裴述前,她已经用这双脚走了两日。在此之前,她甚至认为自己完全能这样走到大同,但如今再想想,她甚至不知道那两日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兴许是前几日走得太多,导致她现在娇弱得很,能不动就不动,更何况有机会使唤裴述,她感觉好极了。
沈纤慈把一捧野花放进陶罐里,瞧着这破破烂烂的车厢都顺眼了几分,只是外面总有人凑上来嘀嘀咕咕,虽然对方尽量压低了声,但那声音压根压不住。“不巧得很,我还没有换人的打算。"裴述道。那老汉又道“我瞧你媳妇儿连地都下不了了,病成这样,光是看医问药都得不少银子,这样的人福气薄,能把你活活拖累死,还是趁早打算得好。”裴述忽而笑了笑,“依这位老丈之言,我该如何呢?”老汉不知为何感觉背后有点发凉,但见这年轻后生终于松口搭话,忙不迭定下心,瞟了眼车厢,暗地里朝裴述做了个割首的手势。“你是说这样?"裴述道。
下一瞬,骡车后的姑娘睁大双眼,当场尖叫出声,“爹!”老汉脸色瞬间煞白,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身体几乎瘫软下去,“你…你是……土匪?”
裴述冷冷一笑道“本来一单生意就够了,没想到还有送上门的肥羊,既然老丈这样热心,那就”
话音未落,在长剑移开老汉脖子,转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