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隍,存济女医
姜义一路踩着云头,前后用了几日功夫,才算把这千山万水甩在身后,飞到了洛阳地界。
他本打算先按规矩登门,去老君山讨教一回。
却不曾想,还未靠近山门,洛阳城外三十里处的云路上,便已有一人先行等侯。
一道金光璀灿、威仪不凡的身影,立在云间。
昔日长安武判官。
如今执掌新都阴阳、权柄在握的洛阳城隍。
见姜义的云头落下,那位平日受万民香火膜拜、抬手便是“阴司大老爷”的城隍爷,竟是快走了两步,连半点架子都没摆。
隔着老远,便对着姜义躬身长揖:“姜老太爷。”
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发自肺腑的亲近与敬重。
“经年未见,老太爷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这般低声下气,并非无缘无故。
当年洛阳那一场几乎要毁城的大疫与厄运,若非姜义暗中出手,硬生生截断那一股诡异死气。
又将满城“正气汤”救济灾民的天大功德,干脆利落地拱手相让————
他这位新任洛阳城隍,只怕还坐不上如今这张安稳的交椅。
那一仗,他本该是束手无策。
若没姜义在背后托着,莫说是借势高升,怕是要在洛阳城里栽个大跟头。
前途尽毁不说,连当年在长安攒下的那点根基,都未必保得住。
如今倒好。
灾祸平了、功德落了,阴司册籍上添了一大笔红字功劳。
借着这股势,他不仅稳稳搬家到洛阳当城隍,还顺手与几家道门正统结了不浅的善缘。
表面看,各取所需,算帐都好看。
可这位城隍爷心里明白得很。
是姜家,在雪中送炭。
反过来看姜家这边。
以姜家当日露出的那点底子,再加之姜亮在那场大劫中的老辣布置与从容调度,长安一众地只、各路阴神都看在眼里。
就算没有他这个“上官”提携,姜亮坐上长安武判官一职,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换句话说,这份情,是他欠姜家的,不是姜家欠他的。
更别提。
在那场瘟灾之中,姜家展露出的,那种连诸家真人、瘟部正神都要让出三分的深沉底蕴。
也足够值得他这位洛阳城隍,放下点身段,认认真真地来————
结个善缘,好好交好一回。
姜义也不拿大,自然客客气气地同这位如今执掌一都阴阳的城隍爷寒喧了几句。
闲话略过,话锋一转,他似不经意,又隐隐带了几分试探:“洛阳废宫里的那口古井————”
“那一带阴气极重,近来————可还安稳?”
洛阳城隍是什么人物?
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微微一欠身,压低声音躬敬道:“老太爷放心。”
“在下谨记当日您的叮嘱,平日里多有留意。”
“这些年,未曾让那些不三不四的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若有误打误撞闯到那一带的,下官也会施个小小障眼之术,让他们绕个圈,自己偏了方向走开。”
“因此————”
城隍爷笑了笑:“那物,如今依旧安安稳稳沉在古井之底,不曾见天日。”
姜义听罢,轻轻点头。
那双看过太多兴衰成败的眼睛,远远望向巍峨的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