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赵婉却比他客气多了,双手置于腰侧,回了个半礼,温柔笑道:“楚县公有礼~”
“婶婶羞煞小子了”
丁岁安更躬敬回礼。
说句难听的,他能在阮国藩面前摆谱,都不能在赵婉面前摆谱。
毕竟,有过哺乳之恩。
见他如此,赵婉脸上笑意更盛,却悄悄扯了扯阮国藩的衣袖,似乎有话让他来说。
阮国藩清了清嗓子,才有些不自在道:“元夕啊,你爹最近在忙什么呢?我去了赤佬巷两趟,都没寻见他。”
他去找老丁,自然是源于赵婉的催促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元夕步步高升,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只想赶紧让丈夫找上丁烈,早些敲定两个孩子的事,以免夜长梦多。
可阮国藩偏偏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很别扭,赵婉每回提及此事,他都含糊其辞,似乎底气不足一般。
现下,赵婉见丁岁安对她敬重依旧,不免有种‘我看上的孩子,果然没错’的踏实感。
一旁,丁岁安无奈笑道:“世叔,别说是您,就连我这些天都见不到我爹,也不知他在忙甚。”
正此时,林寒酥领着朝颜、软儿、姜妧从望秋殿侧门转入殿内。
“相公!
朝颜一看见丁岁安,狭长狐眼便是一亮,提着裙摆宛若脱笼小鸟般飞扑而来。
跑得近前,纵身一跃,双腿熟练的盘在腰间,骼膊紧紧环住他脖颈,“相公相公,想死奴奴啦~”
第一次见这种招呼方式的赵婉、林扶摇,骇的目定口呆。
那边,姜妧已规规矩矩走到林扶摇跟前,垂首敛衽,声音柔顺,“女儿莽撞,让母亲担忧了。”
软儿也走到父母面前,见礼时却不自觉的把眼睛往朝颜那边瞟。
她有些羡慕朝颜敢在众人面前恣意表达亲密的泼辣。
两边家长见各自女儿依旧水灵灵,一看就没受委屈,至此才彻底放下心。
让林寒酥代为传达对殿下的感激后,陆续走出望秋殿。
府门临别之际,三名小娘手拉手,说着悄悄话,软儿竟还红了眼睛。
十日朝夕相处,还养出类似‘狱友’的患难之情了。
一脸蛊惑的朝颜趴在软儿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尤豫片刻,走到了爹娘身前,语调带了丝哀求味道,“爹爹,娘亲朝颜说让我去岁绵街,她教我女红~”
朝颜教她针线活?
就那疯丫头?
一听就不真啊
阮国藩眉头一拧,正要说些什么,赵婉却抢先一步道:“去吧。”
赵婉和阮国藩对视一眼,让他别说话,随后她自己拉了软儿的手,温声道:“你元夕哥哥公务繁忙,你别光顾着玩,帮他收拾一下家宅,你也大了,不能还象小时候那般事事让他代劳,你们要互相扶持,晓得么?”
耳听娘亲同意了,软儿蹦跳着跑回朝颜身边,挽了她的骼膊,相视傻笑。
稍远些,姜妧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浅的羡慕,但她永远也无法像软儿那般,向母亲提出如此出格请求。
她微微垂下眼帘,将那份微澜压下,再抬眼时已是惯常的温婉柔顺,轻步走到林扶摇身侧,柔声道:“母亲,我们回家吧。”
午时。
丁岁安三人回到家,按照凑合安排的流程,朝颜和软儿跨火盆、柏枝扫身,一番忙活。
吃罢午饭,丁岁安借口‘公务在身’出城往西。
软儿倒是还记得娘亲‘互相扶持’那句话,便拉着朝颜去了丁岁安的卧房。
“软儿,相公又不在,你这般勤快演给谁看呀~”
软儿跪在床上,将乱糟糟的被子迭好、扯平床单。
朝颜站在不远处,不帮忙就算了,还暗戳戳说人家软儿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