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靠,不会又要下雨吧!!”
头顶的风扇吱吱作响,耳边传来书页被翻动的窸窣声,江浔猛地掀开眼睫。
大敞的教室前门,满身热汗的男生抱着篮球大声抱怨着,“这雨怎么没完没了的下不完,破天气真是烦死人了……”
几步迈到教室后排,他手中的篮球撞到江浔的桌角,蹭掉课桌边沿摇摇欲坠的书本。
“不好意思啊学神……”男生弯身捡起,在看清书封上的标题时,呦了声调侃:“《量子力学与鬼神说》——浔神怎么看个课外书都比我们有逼格。”
江浔支起被压麻的手臂,坐直身体,缓缓看向被同学捏在手里的课外书,意识从噩梦中彻底抽了出来。
“你懂什么?”
不等回答,身旁的同桌懒洋洋接话,“浔神拿它当枕头,梦里都是知识的海洋,你把它供起来,都不见能往脑子里记半个字。”
说着,他讨好凑到江浔面前,求救道:“浔神,数学试卷写完没?”
数学,试卷。
江浔垂下目光,发现自己僵硬的右手正握着笔,笔下是本该是平整干净的试卷,现在却刻满不规则的笔触划痕。
密密麻麻的题目间,是大片等待填满的空白,他哑着声音回复:“没写。”
“啊——”同学探过头来看,“还真一个字没写啊。”
他们的前桌转过脑袋,哭丧着脸道:“我就说这次的数学试卷难吧!”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江浔写着作业睡着,可见这次的题是真的变态……学神都被催眠了。”
“那怎么办啊,放学前就要交了!”
两人同时将目光看向江浔,江浔背抵着椅背,心思却显然不在试卷上。他看向墙角的电子表,默默在心里计算出自己睡着的时间,被噩梦浸透的身体泛着不属于酷夏的冷麻感,太阳穴还在尖锐跳动。
他在发烧。
从清晨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小问题,到此刻严重影响到生活的高热,继续留在学校显然是个愚蠢的选择。
哪怕,公寓里……
算了,那也比昏死在吵闹的教室里好。
不顾同桌的哀嚎,江浔拎起书包敲开班主任的办公室,踏着晚自习的催促铃走出了校门。
晚上六点四十分,天已暗下。
太阳的残晖盖在乌黑的厚云中,闷出奇异的红。
远处传来隐约的闷雷声,似在酝酿一场新的风暴,江浔从学校徒步走到公寓楼下,平时只需十三分钟,这一次用了十八分钟。
看来病得确实严重。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陈旧的厅门朝着两侧迟缓拉开,发出吱呀声响。
踏入昏暗狭小的轿厢,江浔按下楼层键,静默等待着电梯闭阖。
一秒。
两秒。
江浔靠立着厢墙,听到电梯门传出生锈的尖锐噪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就在轿门即将闭阖时,一只枯老的手突兀钻入缝隙,直挺挺探到他的眼前。
江浔动了动眼珠,立在原地没有后退。
“欸——”受阻的电梯再次打开,挎着菜篮的老人擦着汗走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老太太满脸褶皱,不满抱怨道:“喊你半天不理人,都说了让你等等,差点没赶上。”
这是江浔的邻居,姓王,也是他的房东。
江浔确实没听到王老太太喊他,低咳了一声说抱歉。
王老太太是教师退休,她在东大附中教了一辈子学,很清楚此刻不是放学时间。见少年苍白着面容没什么精神,她缓和了态度,“生病了?”
“我早就给你说过嘛,不要半夜看电视,你就是不听!”
王老太太住在地段最好的学区房,一家子人都是附中的老师,手底下有两套空房。
有退休返聘教师这层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