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定定看着血肉中隐动的苍白骨骼,连带着自己的整根脊骨都跟着幻痛。
他想不通,到底是怎样锋利的凶器,才能造成这样的平整光滑的伤口切面,行凶者砍下头颅的目的又是什么?
眼看着江浔写题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彻底滞笔,姚珍臻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有这么难吗?
等了片刻,见江浔依旧没有动笔的意思,她有些纳闷地“抬起目光”,毫无征兆撞入少年的眼睛里。
他在看她!!他看到了她!!
江浔的目光如有实质,直勾勾定在她缺了脑袋的脖颈上。
握着写字笔的指节微微发白,江浔就这么安安静静凝视着她,眼瞳的深处凝聚着团团暗色。
这次江浔没有遇险濒死。
没有病气缠身。
此刻的他健康,精力充沛,过盛的阳气护佑着他的身体,百邪不侵,他却看到了她!
“你看得到我!”
“你能看到我!!”除去江浔意识不清的情况,姚珍臻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江浔看向她的目光,精准聚焦。
她又激动又气恼,刚要质问他,谁知江浔却在此刻低下了头。
竟还想装无视她!!
这怎么能忍?
姚珍臻叉腰站直身体,指着江浔的鼻子骂他大骗子,江浔头也不抬,半分反应都不给她。
于是她飘到江浔的身侧,凑近对着他的耳朵鬼叫,几分钟过去了,江浔别说是捂耳朵,写题的速度都没慢下。
难道……是真的听不到她说话吗?
狐疑观察了江浔半响,她动了动指尖,翻开了江浔身旁的笔记本。
找出空白的一页,她操控起一支轻便的写字笔,在纸面上划动。
江浔写题的动作再次顿住。
本就虚弱,又是头一次控笔,姚珍臻掌握不好准头,笔痕深一道浅一道,犹如鬼画符。
确实是鬼画符。
她操控的还是一支红色碳素笔。
本想直接写质问江浔的话,但又怕他没耐心看不愿意搭理自己,于是她决定先礼后兵,在纸面留下歪歪扭扭两个大字:【泥嚎~~】
因为没有头颅无法表达情绪,于是姚珍臻用“~~”表达,她相信江浔能够看懂。
而江浔看到的,是鲜血淋漓的鬼画符。
盯着纸面看了许久,他才勉强认出上面的文字。
原来不是在诅咒他,是在和他说你好。
一只无头怪物,和他说你好,江浔觉得自己并不是太好。
细细长长的笔悬在空中,配着下方画满诡异图腾的白纸,怎么看怎么诡异。换成其他任何人,这会儿都该尖叫着逃跑了。
见江浔只是看着纸面默不作声,姚珍臻只能再次下笔:【明明看得到我,为什么不理我QAQ】
【是歧视我没有脑袋吗TvT】
因为字太多,这次姚珍臻写得有点久,江浔认得更久。
等了很久很久,就在姚珍臻以为江浔会继续无视她时,忽然听到少年淡淡吐出一个:“嗯。”
姚珍臻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在嗯?】
【你嗯什么?】配着情绪符号:【(▼ヘ▼#)】【(▼ヘ▼#)】【(▼ヘ▼#)】
画出来的表情符号比文字能入眼。
江浔看了又看,直白回答:“歧视你。”
【你为什么要歧视我??】
【(▼ヘ▼#)】【(▼ヘ▼#)】【(▼ヘ▼#)】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姚珍臻有些生气。
江浔语气冷淡,“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歧视你没有脑袋。”
是不是没有了脑袋,智商和记忆也没了。
姚珍臻:【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歧视我没有脑袋(▼ヘ▼#)】
“因为——”江浔的声音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