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的伤痕,姚珍臻眼前浮现他在暴雨污泥中躬身挖寻她骸骨的画面,她的眼眶有些发酸,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有时候睡不着,我也会想些没用的东西。”江浔握住了她,与她十指交扣,“我经常摇摆,究竟该不该遇到你。”“不相遇,我灰暗的人生或许就能永远停留在荒山那场雨夜,就算我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沿着既定方向或沉沦或毁灭,路径清晰……哪怕痛不欲生烂入污泥…也好过,遇到支离难全的你。”
姚珍臻的长睫剧烈颤动着,像是垂死挣扎的蝶翅,撞进江浔抬起的笼瞳中。江浔对着她笑了笑,嗓音很轻,“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偏就让我遇到了你。”
不顾指腹上的擦伤,他将姚珍臻的手用力握着,手指坚定嵌入她的指缝中,缱绻交握,企图温暖她冻结的心跳。
“遇到你,我发现并不比不遇到糟糕。”
江浔的每个字都像浸入了荒山夜雨,酸涩难咽。“换一种活法,被你逼着接受阳光……比起去找死作恶,我更喜欢像现在这样一-握着你的手,一起晒太阳。”
当然,如果可以不说这些煽情让他不适的告白,他会更自在。江浔感受到掌心的战栗。
姚珍臻控制不住自己的发抖。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江浔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多煽情话,这与他往日的高冷人设实在太过违和,让她毫无准备。
江浔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
不后悔在荒山雨夜遇到姚珍臻。
不后悔答应帮她寻找头颅。
不后悔卷入诡谲危险的凶案漩涡。
更不后悔对她承诺“享受当下,不谈未来。”“你的未来,至少此刻,不能陷在我的手中。”江浔念出她的名字,语气是一种罕见的、认真的温柔,“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为你创造未来。”
语气加重,字字清晰,“只属于你自己的未来。”他不后悔,没有一刻的后悔过。
所以姚珍臻不需要为他徘徊取舍,愧疚难安。如今遗骸好不容易从荒山中取出,他们也即将触摸到当年的真相。找回遗失的头颅,已经近在咫尺,这个时候,姚珍臻要做的就是坚定他们当时的约定,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下去。
见姚珍臻看着他发起了呆。
江浔抬手拨了下她的眼睫,放轻语调,“听懂了吗。”姚珍臻怎么可能听不懂。
就是因为听懂了,她在此刻才无话可说。
就好像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苍白多余,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难以描述出她此刻的心情,所以姚珍臻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一头扎入江浔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将泥塑脑袋埋入他单薄的病号服中,恨不能直接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江浔……“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哪怕她什么都没说,江浔也读懂了她胡搅蛮缠下的顾虑与难舍。姚珍臻觉得,她此刻该哭的。
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是她横死后最大的幸运。可惜她流不出眼泪。
厉鬼流泪,流出来的也只能是戾气满满的鲜红血泪。生怕她在激动下撞折了泥塑脑袋,江浔用掌心小心翼翼护住接口处,单手回抱着她,像是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来试探我。”江浔说他没那么聪明,并不是次次都能看穿姚珍臻的心心思。姚珍臻摇了摇头,“你还不够聪明吗…
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姚珍臻的声音隔着衣料闷闷透出:“你可太聪明了…”被江浔这么一通教育,围绕在姚珍臻心口的迷障渐渐退散,眼前豁然开朗。以后的事,等有了以后再说,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创造以后。不过话虽然如此,但一想到有朝一日她要与江浔分开,姚珍臻的心口依旧顿顿发痛。她汲取刚刚的教训,将自己此刻的感受坦诚告知了江浔,江浔拥着她沉思,静默了几秒提议,“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