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转过身,极其认真的对着阿什莉说道。
“你是休斯顿家族的孩子。”
“你天生就是要走向政坛的。”
边说,边渡步到窗边。
冲着窗外那片修剪得高低完全一致的草坪。
“如果,马克—布朗是在和你结婚之后,再受伤瘫痪,”芙拉的嘴里继续吐出一个个冰冷而又现实的句子。
“那么,休斯顿家族的字典里,就绝对没有抛弃这个词。”
“我会让你照顾他一辈子。”
“会把这场悲剧,包装成一场关于爱与忠诚的政治表演。”
“为你未来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的是,”芙拉走到女儿身边,为她拂去盖住眼睛的细发。
“你才十八岁。”
“在这个年纪,上演一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除了能感动一下你自己,换来几滴廉价的眼泪。”
“没有任何政治价值。”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绝不允许你把它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下午,皇后区总医院。
马克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上午。
甚至都没有留意到阿什莉第一次没有来看他。
他只是不敢睡,甚至都不敢看电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无比轻柔。
——
他在等自己的宣判。
终于,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为首的,头发花白神情严肃,是马克的脊椎专家老医生。
此时,马克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老医生走到他的床边,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他只是将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医学术语的诊断报告,递到了马克的面前。
不由地摘下眼镜,用手指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等重新戴上后。
“孩子,很抱歉。”
马克没有去看那份报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老医生的眼睛,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我————我还能————我还能打球吗?”
老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孩子,你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克感觉自己象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海里。
他能看到医生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护士们脸上充满了同情的表情,甚至还能窗外投射到明媚而又刺眼的阳光下,无数灰尘在飘舞。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木然抬起手臂,随后用尽了全身力气。
将病床推桌上装着水的玻璃杯狠狠地扫到了地上!
“啪!”
脆响瞬间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不!!!!!!!!!!!”
——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撕心裂肺地迸发而出!
象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著,试图从那张对他而言像牢笼一样的病床上坐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
“动啊!!!”
医生迅速按响了床边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护士们一拥而入,七手八脚地按住马克疯狂扭动的上半身。
经常给马克翻身的护士,在过程中,甚至被胡乱挥舞的手臂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最终,一针镇定剂,被毫不尤豫地注入了那不断挣扎的手臂。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