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拎着两只高跟鞋,赤脚走过草地。
艾弗里见她终于走过来了,赶紧拖过来一把折叠椅,还不忘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
“坐坐坐!饿了吧?我给你烤了排骨!”
坎贝尔扫了一眼烤架上那些被涂了厚厚一层酱料、已经开始往黑色进化的排骨。
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裂缝。
“————你烤的?”
“对啊!专门给你留的!”
坎贝尔沉默了一秒,最后选择了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回答。
“我先坐一会儿,等会儿再吃。”
林万盛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趁着坎贝尔低头整理公文包、暂时没有注意这边的空档,凑到了艾弗里身旁。
用华文,压低了声音。
“哟。”
语气里满是揶揄。
“不怕你姐姐把你吸干了?”
这句话如果被翻译成英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杀伤力。
但用华文说出来,配上林万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效果直接翻了三倍。
艾弗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开始往上红。
他迅速往坎贝尔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她没有听到,才压着嗓子用华文反驳。
“你说的什么话!”
“我怎么可能觉得我姐姐不好!”
他的华文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出点小毛病,声调飘得厉害,听起来象是在唱歌。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急忙转移话题。
“主要是,你不知道,我今天中午陪她走了好几家。”
他压低声音,语速变快了,象是有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以前就知道她工作很厉害,很专业。”
“但那都是听别人说的,或者看她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写文档什么的。
“从来没有实际跟着她出去跑过,你知道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发自内心的崇拜。
“今天————我跟着她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的家长一开始根本不想开门,觉得我们是来推销的。”
“有的家长开了门,一听说跟球队有关,脸色马上就变了,说什么都不想参与。”
“还有的,门倒是开了,但是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胸,那表情就差把我不信你,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艾弗里用手比划着名那些家长的姿态,模仿得有模有样。
“但是她————”
他朝坎贝尔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她就站在人家门口,不急不躁,一家一家地讲。”
“每一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说的话就不一样。”
“有的家长担心得罪学校,她就从法律保护的角度讲。”
“有的家长根本不懂这些药剂是什么东西,她就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风险。”
“还有几家是单亲妈妈带着小孩的,她说话的语气就会变得特别轻,特别温柔。”
“就————完全不象平时在法庭上那个样子。”
艾弗里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苦恼,象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以前觉得她厉害,是那种————”
“恩,我女朋友很厉害,很酷。”
“但今天看完之后,我的感觉是————”
他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