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化透,鞋底踩下去能听见沙粒碎裂的轻响。
艾弗里没有立刻往前走,先蹲下来,把手套脱下来把掌心平放在沙地上。
沙地是冰凉的,手掌粘贴去不到五秒钟就被冻得发麻。
艾弗里把手套重新戴回去,把背包肩带调了两寸长,让背包的重心靠近腰部。
舱门从内侧被拉上,发动机声音再次被闷回去。
舱内剩下的五个人没有任何动静,继续保持眼罩和坐姿。
直升机又飞了一会儿,发言的人又点了一个名字,罗德站起身重复了艾弗里的动作跳下舱门。
黄然被点到。
李伟被点到。
凯文被点到。
舱门最后一次关上的时候,舱里只剩下林万盛一个人。
舱内的发动机闷响声在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大。
林万盛的眼罩还戴着,两只手仍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子没有动过一寸。
舱外的冷风从舱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林万盛的冲锋衣下摆微微鼓起。
林万盛凭脚步声估算舱内有几个工作人员,凭风的温度估算自己正在被带往更接近沙丘腹地的位置。
所有的估算林万盛都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好了,jiyl先生,你的位置到了。”
发言的人走到林万盛跟前,伸手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林万盛把眼罩摘下来叠好塞进冲锋衣前袋,站起身。
舱门被从内侧拉开,一股更冷的风劈面灌进来,林万盛的呼吸立刻在嘴前凝成一团浓浓的白雾。
林万盛站在舱门前先往外看了一眼地形,看完才把双手扣住金属横杆,双脚先后踩到舱门外沿。
他跳下去的动作很稳,膝盖弯的角度很小,落地的时候沙子只溅起一小片。
林万盛闭上眼睛听了十几秒。
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沙粒在沙脊顶上发出细微的滚落声。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后,站起身把手套重新戴回去。
先沿着沙脊的背风面走到一处高点,在高点上扫了一圈地平线。
猪牙一样的地标在林万盛的东偏北方向。
林万盛从背包里掏出节目组的地图,摊在沙地上用手掌按住。
根据方位角,林万盛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用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到自己这一组的聚集点。
直线距离是两英里出头。
林万盛把地图折好塞回背包,把直播设备从胸前取出来,检查了一下电量,又把镜头角度重新调了一次。
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开口。
“抵达沙丘第一分钟,方位已经确定了。”
“根据地图来看,我现在离聚集点大概有两英里出头。”
“运气很好啊。”
“不着急,慢慢走。”
林万盛把镜头往前推了半寸,让镜头对准前方的沙脊。
直播间的弹幕把这一句“慢慢走”刷了满满三屏。
李伟落地后,等直升机一走,迅速开始看方向。
直升机的螺旋桨气流把周围十米的沙粒卷得满天飞,沙粒打在脸上比平时更疼。
李伟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攥紧背包肩带,半蹲着等气流过去。
等气流散尽,头发里灌满了沙,衣领里也灌满了沙,连耳朵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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