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哈里森觉得自己运气很差。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转了最后两圈,卷起的沙子打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
两只手攥着绳梯的横杆,脚踩在最后一个梯级上面,往下看了看。
脚落在了沙地上面,鞋底陷了进去,沙子从鞋面的两侧涌上来,灌进了鞋帮和鞋舌之间的缝隙里面。
几个工作人员也跳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偷摸凑到他耳朵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往东走,七英里,注意有流沙。”
直升机一走,科尔站在沙脊上扫了一圈。
四面全是沙丘,高低起伏的弧线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连一根象样的参照物都看不见。
猪牙状的标志物在很远很远的西北方向,小得只剩一个黑点,在冬日灰白色的天底下——
——
几乎看不清。
科尔把攥着眼罩的手往冲锋衣口袋里一塞,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一把,踩着沙面就开始走。
风从沙脊的顶上刮过来,沙粒被卷起来打在科尔的冲锋衣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科尔一想到“zippo先生”这几个字就来火。
这次没注意兜里还不小心带了只登喜路的防风打火机。
节目组在上飞机之前把打火机收走的时候,科尔听到身后有人压着声音笑了一下。
他没回头看是谁,只是耳朵烧了一下。
想起自己回去看当时训练的时候的回放,弹幕里全是“zippo先生”。
科尔很清楚,自己在俄亥俄州高中联赛四分卫的那些战绩,在弹幕里抵不过一只被没收的打火机。
他还在节自的评论区看到有人截了的图,配文是“zippo先生的打火机,比他本人有排面”。
看到截图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吃披萨,一口芝士差点喷到手机上。
科尔把冲锋衣的帽子翻起来扣在头上,帽绳没收紧,帽子在风里晃得象个松了的口袋。
冬天的沙丘比科尔想象中冷得多,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刮到脸颊上有一股被砂纸蹭过的辣疼。
走在沙丘上,一脚深一脚浅。
每一脚踩下去沙面先是撑了半秒钟,然后鞋底突然下陷一截,小腿被沙子吃到了脚踝上方。
拔出来的时候沙粒哗地往鞋口里灌。
走了不到二十步,科尔的两只鞋里就各自多了大半把沙子。
科尔停都没停,拔腿继续往前迈。
天很冷,呼吸在嘴前凝成短短的白雾,白雾还没飘出半尺就被风扯散了。
这导致他根本就不想对着直播间的人说任何话。
直播设备的镜头对着前方的沙丘,科尔一句话没讲。
远处的沙脊慢慢地从镜头左侧移到右侧,再换一道新的沙脊。
科尔的呼吸声倒是通过设备麦克风传了出来,粗重的喘气声和鞋底踩沙的嘎吱声交替着,听上去很累。
他走路时手臂摆动幅度很大,每一步都象在跟沙子较劲。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竟然随着他的沉默开始往上涨。
科尔落地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三千出头,走了十分钟之后在线人数翻了一倍,又过了五分钟已经快到一万。
弹幕刷得很快。
【你们猜测z先生什么时候会崩溃?】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州冠军?】
【科尔是俄亥俄州高中联赛的四分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