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安娜堡,天还没亮就出门,从宿舍跑到训练馆,零下十几度的风灌了一路。
五点半不到,训练馆里已经亮了灯。
林万盛和罗德到得最早,四点五十就进了馆,灯是罗德开的,开关在入口旁边的配电箱里,他摸黑按了三下才找对。
灯管一排一排亮起来的时候。
整个室内场地从黑暗里浮出来,人造草皮上还留着昨天训练结束后没来得及清理的白色划线粉,歪歪扭扭的,被鞋钉踩得断了好几截。
五点十分,泽维尔来了。
帽檐压得很低,一个人走到场地角落开始拉伸,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五点一刻,人陆续到了,三个五个地从更衣室那边走过来,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嘴里叼着能量棒,边走边嚼。
五点二十,训练馆另一侧的入口也开始有人进来了。
蓝队防守组。
亚纶走在最前面,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脚步声从另一头的走廊传过来,闷闷的。
防守组占了场地的另外半边,各自散开热身。
亚纶路过场地中线的时候,林万盛正好站起来,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对上了目光。
亚纶冲林万盛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馀的话。
两个人各自转回了自己那半边场地。
进攻组和防守组虽然在一个馆里,中间隔着一条中线,各练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到五点二十五的时候,蓝队进攻组二十三个人,来了二十二个。
所有人散在场地上做着各自的热身,跑卫在边线附近做弓步,两个线锋面对面拉肩膀,外置手沿着底线慢跑,步子不快,身体还没完全醒过来。
训练馆的暖气刚开,还没热透,呼出来的气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林万盛在场地中央做完了最后一组拉伸,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运动鞋拍在地板上啪啪啪的,越来越近。
威廉姆斯从入口冲了进来。
”goddan it!!!”
威廉姆斯头发是乱的,卫衣前后穿反了,领口的标签翘在下巴底下,左脚穿着训练鞋,右脚穿着拖鞋。
“你们这么早???”
罗德从场地那边喊了一嗓子。
“叫你了!你根本不醒!”
威廉姆斯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抬起头。
“泽维尔呢?他就睡我隔壁床,他怎么不叫我?”
泽维尔在角落里拉伸,帽檐压着,头都没抬。
威廉姆斯盯着泽维尔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直起腰,双手往上一摊。
“行行行,我今天请客,都算我的。”
训练馆另一头,二楼的观察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教练团队通宵商量战术,白板上写了擦,擦了写,到现在白板表面都磨出了一层灰白的底色。
桌上摊着三四本战术手册,翻开的页面上贴满了便签纸。
咖啡杯都倒了好几个,棕色的液体洇在打印纸的边角上,只是没人管。
鲍勃站在观察室的玻璃窗前面,黑眼圈挂在脸上,眼白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来一层青色的胡茬。
摩尔站在旁边,状态比鲍勃好不了多少,polo衫领口歪着,头发压了一夜,后脑勺翘起来一撮。
观察室的位置正好俯瞰整个训练馆。
馆中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