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恺停下，转头看着他，目光显得极其平静。
“光靠这城墙，你们是守不住的。”
“大人，那也不能出城！”
“我若不出城杀一通，那你们得全死光。而且，不只是你们，整个天鳞城，怕是都得死一半。”
“这……这怎么可能？天鳞屠……”
张猛一脸不可置信。
但他的话才说一半，龙恺的声音已然在脑海中响起。
“或许，天鳞屠魔阵是真的很厉害，但这段城墙上的符文被人动过手脚。所以，此阵在西城门方向的防御力至少要削弱三成。”
“现在，你应该知道，如果今日城会破，那必在西城。西城若破，你们都得死。”
“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不给天魔攻城的机会。”
张猛不敢相信，可当他沉下心感应城墙上符文时，他的脸色一变再变。
看着龙恺，他忽然明白了。
龙恺是不是好人，现在还不敢断定。但赵无极，却是真的坏。
他只为报复龙恺，连整个天鳞城的安危都不顾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这场大战，会不会也和赵无极有关呢？”
没有人给张猛答案。
看着空中的龙恺，张猛咬牙道：“大人，张猛愿随大人出城杀天魔！”
“你？守好这里便足够了。跟我出城，你太弱了，不够资格。”
这话直接，却也是真的，让张猛无法反驳。
龙恺也不再多说，负手临空，静看着前方。
夜幕降临。
血冥海的翻腾也达到顶峰。
黑色的魔云像是一块被揉碎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天地之间。
无数天魔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密密麻麻，如同亿万只饥饿的蝗虫遮蔽整片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和魔瘴，每一次呼吸，众人都像是在吞咽腐烂的铁锈，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大人，天魔龟缩不前，还没有到射程内。”
张猛凑过来低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龙恺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的血冥海，海天相接处，黑色的浪潮正在汇聚，像是一场酝酿千年的海啸。
龙恺能清楚地感应到，那股压迫感正在不断增强——不是线性增强，而是指数级的，像是某种庞然巨物正在降临。
来了。
海天相接处，黑色的浪潮汹涌而出。
那不是海水。
是无数天魔汇聚成的洪流。
它们踏着海面狂奔而来，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哀鸣。
冲在最前的天魔个个体形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曜甲壳，甲壳缝隙间渗出暗绿色的黏液，每一头都像是一辆失控的攻城战车。
它们的数量真的太多了，一眼都望不到头，黑压压的浪潮铺天盖地，要将整座天鳞城活活吞没。
“放箭——！”
张猛狂吼如雷起！
城墙上弓弩齐鸣，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挟着道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箭雨如瀑，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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