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角。
不远处。
王金蟒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猪粪味。
正费力地推着一辆破木板车,车上装满了从村长家猪圈里铲出来的粪土。
整个人累成了一滩瘫软的烂泥。
两条腿直打哆嗦,推车的手掌早就磨破了皮,结着血痂。
“姑奶奶……”
王金蟒把板车停在土堆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
“这都几趟了。”
“猪圈的地皮都被我刮掉了一层,能不能让我喝口水。”
阿草头都没抬。
把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兜里掏出那块画满黑杠的破布。
“王大少,你可得算清楚了。”
用黑漆漆的指甲盖在布上点来点去。
“昨天欠的水钱加之利息,是三十五两白银。”
“今天中午那个窝头,算你五两。”
“刚才你铲屎偷懒半柱香,倒扣二两工钱。”
阿草抬起头,狡黠一笑。
“想喝水?”
“先去把那边的干柴劈了。”
王金蟒两眼翻白。
彻底绝望了。
这死丫头比镇山武馆的刑堂长老还要狠毒。
要不是怕那个徒手拆活人的煞星,早就一头撞死在猪槽上了。
老村长拄着拐杖从村头走过来。
愁眉苦脸。
看了看天色。
“草儿啊。”
老头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大侠这都进去一天了。”
“大蒙特内哥罗里面可是连着十万大山,越深处越邪门。”
村长忧心忡忡。
“别是遇上那头吃人的黑风狼了吧。”
张老汉带着七八个村里的壮汉蹲在墙根底下。
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削得光滑的粗木扁担。
几个汉子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阿草把破布塞回兜里。
跳下青石碾。
拍了拍灰扑扑的裤腿。
“村长爷爷,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下巴微扬,满脸理所当然。
“大侠连那种比磨盘还大的石头都能捏成粉末。”
“山里那些畜生算什么。”
“说不定现在正挑着最肥的肉往回赶呢。”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闷响。
咚。
咚。
前方有巨大的物体在捶打大地。
土墙上晾晒的簸箕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打谷场上的人全愣住了。
几只拴在土树上的土狗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柴火堆底。
连瘫在地上的王金蟒都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震颤。
“怎么回事?”
张老汉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扁担。
看向大蒙特内哥罗方向的那条黄土路。
视野尽头。
黄土弥漫。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暮色中逐渐显现出轮廓。
黑影越来越近。
完全是一座移动的暗紫色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