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灰他钱管事也认得。
那可是自家清平王家唯一的单传继承人,王金蟒大少爷!
“落轿!”
钱管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嗓音劈裂。
轿夫还没停稳,他就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直接无视了地上那层散发着腥味的马粪,一个猛扑抱住了王金蟒的大腿。
“少爷啊!”
钱管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王金蟒一裤腿。
“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老爷在家里急得连饭都吃不下,还以为您进山遭了毒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队被迫停下。
王金蟒拉车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双腿灌满了铅。
被钱管事这么一抱,双膝彻底发软。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青石板上,震起一蓬灰尘。
他费力地抹开糊在眼睛上的血污泥水。
看清了来人的脸。
王金蟒眼框瞬间通红。
家里人!
这是家里派来救他的!
这些天拉车受的屈辱、挨的毒打、咽下的发馊窝头。
一股脑全涌上心头。
他张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一句凄厉的“救命”压在喉咙口,眼看就要破茧而出。
他的馀光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扫。
陆云泽正随意靠在那堆肉山上。
单薄的麻衣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男人低垂着眉眼。
右手指尖不知从哪里抠出了一块堪比精钢的青冈岩碎石。
随意地在指肚间揉搓。
悉悉索索的金属粉碎声在空气中传开。
坚硬的岩石化作细密的石粉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这可是连高阶武师用尽全力都捏不碎的特殊石料。
王金蟒头皮猛地一炸。
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城门洞里徒手捏化纯钢门钉的画面,夹杂着高温焦臭味,疯狂在脑海中闪回。
那句还没出口的“救命”,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呛得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钱管事还趴在地上干嚎,完全没察觉到王金蟒的恐惧。
他从地上爬起,转头看向那些锦衣护卫,厉声咆哮。
“都瞎了眼吗!”
“拔刀!”
“把少爷身上的绳子给我砍断!”
钱管事挺起胸膛,盛气凌人地环顾四周。
最后把目光锁定了坐在高处、一派气定神闲的陆云泽。
这车队连个护旗镖师都没有,带头的还是个连气血波动都感受不到的穷酸汉。
钱管事心中底气十足。
“我倒要看看,是大荒哪条道上的杂碎。”
“连我清平王家的少东家都敢当畜生使唤!”
话音未落。
钱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足有十几张大额面值。
他手腕一抖,将银票朝着陆云泽所在的马车甩了过去。
“这是五百两现银!”
“拿着钱,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府城!”
银票在空中散开。
被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