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想法子补。”
“他若连这点心气都没有,大京也撑不到今天。”
申定北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会补。”
“所以老夫才只摘葛玄的头,没顺手摘他的。”
“现在杀他,太便宜他了。哎,他娘的,解气了,但只解了一半,真他娘难受。”
眉无命抬眼看了看他。
“庭主心里有数便好。”
“人间这盘棋,最忌下得太快。”
“不过也别急,会有让你尽情大闹的时候。”
申定北没接这句。
他低头盯着棋盘。
手里的黑子转了两圈。
却迟迟没落。
灯光微暗,夜风吹过观星台。
将石桌边的一角棋谱吹得轻轻卷起。
申定北忽然开口。
“眉先生。”
“嗯?”
“你之前说,大劫最多十年。”
“现在看。”
“这十年,还作数么?”
这话一出。
观星台上,像是更静了些。
连远处云海翻涌的声音,都显得发闷。
眉无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抬起头,望了一眼北天。
又望了一眼天外。
那双古井般的老眼里,映着满天寒星。
看不出情绪。
许久之后。
他才慢慢道:
“若只算人间。”
“十年,勉强还在。”
“若把昆仑也算进去。”
“十年,便是上限。”
申定北眯了眯眼。
“上限?”
眉无命点头。
“不错。”
“而且,是老朽替人间争来的上限。”
“不是天道给的宽限。”
申定北这回不看棋了。
他抬起头,声音低了几分。
“那若再往上算呢?”
眉无命沉默了一息。
随即伸出两根枯瘦手指。
轻轻一并。
观星台上的两盏青灯,同时一颤。
灯焰压低。
周围风声却像忽然远了。
老张原本站在台外。
这一瞬,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明明还看得见观星台。
可那上头两人的气息,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眉无命这才开口。
“若再往上算。”
“那就不是十年作不作数的问题了。”
“而是这场劫,到底还有多少只手,在往下推。彼时,人间,不,包含妖族、鬼族在内,整个大地,将没有任何希望。”
申定北的眼神,一点点沉了。
“先生看见了什么?”
“没看见。”
眉无命道。
“正因为没看见,才麻烦。”
“前些日子,老朽还能看见一层雾。”
“今日再看。”
“雾后头,像又多了一层幕。”
“不是一层。”
“至少两层。”
申定北缓缓攥紧了手中那枚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