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立。”
“老朽如今反倒愿意再信他一次。”
“庭主。”
“老朽现在仍然相信,他就是那个天命之子。”
申定北盯着他。
像要把这老家伙的脸,重新看一遍。
半晌之后。
他忽然骂了一声。
“狗屁天命之子。”
“现在还不是躺床上喝药。”
“连下个床都费劲。”
“就这德性,也配让你说这四个字。”
眉无命淡淡道:
“天命之子,又不是生下来就会走路。谁能想到,无敌于天下的庭主,小时候也尿床。”
申定北一怔。
随即竟被噎得没脾气了。
良久。
他才呵了一声。
“行。”
“既然先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老夫要是还缩手缩脚,倒显得不如你这个老头子看得开。”
他说着,站起身。
抬手一拂。
棋盘上的黑白两势,顿时乱了一角。
像平白多出一场兵灾。
眉无命淡淡看了一眼某人耍无赖的行径,没有说话。
可惜了他大好的棋局。
要不是为了等庭主归来,好好享受一下大杀四方的快乐,他才懒得坐这里等。
“既然先生如此坚信。”
“老夫就算拼了半条命。”
“也得把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往前再推一把。”
“他若能扛住。”
“老夫认他。”
“他若扛不住……”
申定北顿了顿。
望向黑石关方向。
那双眼里,第一次没有怒,也没有笑。
只有一种很沉的冷静。
“那也是他的命。”
眉无命没有接这句。又不是他女婿。
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一并望向北天。
云海之上。
群星静悬。
可在更高处。
像真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隔着无尽夜色,淡淡俯瞰着人间。
片刻后。
申定北忽然转头,朝台外道:
“老张。”
老张应声现身。
“老爷。”
“传令下去。”
“诸王序幕,照推。”
“北境各线,继续收。”
“该放出去的风,放。”
“该压下去的人,压。”
“另外。”
“盯紧黑石关。”
“谁敢抢在老夫前头,要那小子的命。”
“就直接剁了。”
老张心头一震。
立刻抱拳。
“是!”
申定北又补了一句。
“可他自己该挨的打。”
“谁也别替他抢着受。”
老张一愣。
随即便懂了。
盯着大鱼,小鱼不用管。
“属下明白。”
申定北没再说话。
只是站在观星台边,望着北方。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