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准备走人的路,也得准备断后的路。”
陈一天笑了笑。
“所以我才说你最麻烦。”
“你先备两条线。”
“一条近。”
“一条远。”
“近的,保家眷、保账册、保最核心那几个人,得能最快抽出去。”
“远的,不必现在全铺开。”
“但路要心里有数。”
“真有那天,往哪边走更干净,往哪边走更不容易被一网打尽,你比我懂。”
赵清霞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去做。”
她答得简短。
可高依依和刘粉都知道。
这句“我去做”,里头意味着多少血腥活。
要选人。
要看路。
要藏点。
还要把什么人能带、什么人带了反而是拖累,先在心里做一遍最狠的切割。
这事,最难。
也最不像人。
可一旦真到了那一步。
偏偏又非得有人先想。
陈一天最后看向高依依。
却没有立刻开口。
高依依也在看着他。
片刻后。
她轻声道:
“你是想把最后那份名单,交给我?”
陈一天点头。
“对。”
“只有你拿着,我最放心。”
高依依没有立刻接这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那你呢?”
这一问出来。
屋里忽然更静。
连贾沃隆都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了些。
陈一天靠在椅背上。
停了两息。
才道:
“我当然最后走。”
“若真有那一天。”
“黑石关乱成那样,总得有人留着收尾。”
赵清霞眉头当即一拧。
“放屁。”
“我留。”
陈一天看了她一眼。
“你留什么?”
“你留着,谁带人走?”
赵清霞一下被噎住。
她可以杀人。
可以守城。
也可以带兵突围。
可若真要在最乱的时候,带着一群核心人、账册和火种离开,还真未必有人比她更合适。
这时候。
高依依忽然轻声道:
“若真有那一天。”
“我先带该带的人走。”
她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只是说一件已经想好的小事。
可偏偏正因为平静。
才更叫人心里一颤。
该走的人,他们心里都清楚。
陈一天看着她。
半晌,才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不信我能自己活下来。”
高依依也轻轻笑了下。
“我信。”
“可我更信自己呢夫君。”
这一下。
连赵清霞眼里的冷意都稍稍散了些。
刘粉则低头翻开账册,假装自己很忙。
不然再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