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姬承业大步入内。
他身上还带着校场尘土。
显然刚从兵部回来。
“父皇。”
姬渊看他。
“兵册理清了?”
“初册已出。”
姬承业将一卷厚厚的兵册呈上。
“京畿能战之兵三十一万七千。”
“若再征各州府兵、复起的宗门客卿、地方豪强私兵。”
“三月之内,可凑七十万。”
“半年之内,百万可期。”
他说到这里,眼里有光。
那是将军看见战场时才会有的光。
姬承乾看了他一眼。
没有出声。
姬渊却问:
“百万之后呢?”
姬承业愣了愣。
“自然是择机北伐。”
“若申定北出手呢?”
姬承业皱眉。
“可请昆仑仙师、供奉院、金丹军合力牵制。”
“牵制多久?”
姬承业一时没答上来。
姬渊看着他。
“你要练兵,朕允了。”
“你要整合京畿军权,朕也允。”
“但北伐二字,不许再轻易挂在嘴边。”
姬承业脸色有些难看。
“父皇,若朝廷迟迟不动,天下人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们就是怕了。”
姬渊说得很平静。
御书房里一下安静。
姬承业瞳孔微微一缩。
姬渊看着两个儿子。
“怕,不丢人。”
“怕了之后,还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帝王该学的东西。”
“申定北现在不可碰。”
“高庭八庭军也不可轻碰。”
“但陈一天,可以碰。”
姬承乾垂眸。
姬承业也终于不说话了。
他们都明白。
这就是父皇让姬幼微接刀的原因。
不碰最硬的。
先折最亮的。
诸王时代刚起,第一面旗若倒得足够快。
天下人心至少会顿一顿。
只要人心一顿。
姬家便能喘气。
午后。
京郊北营。
五百金丹军第一次公开演阵。
没有旌旗。
没有鼓乐。
只有兵部、供奉院、玄龙卫的少数人站在高台上看。
阵旗起时,天色都暗了一瞬。
五百道法力汇入同一处。
灰黑色法剑从云下探出。
一剑斩落。
校场中央那座用玄铁、青钢、禁制符文堆成的假山,被从中剖开。
断面光滑如镜。
姬承业看得眼神发亮。
姬承乾却看见。
前排有七名金丹军,演阵之后脸色惨白。
其中一人耳边甚至渗出了一线血。
罗敬立刻让人把那七人扶下去。
动作很熟。
熟得像早已演练过很多次。
姬幼微也在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