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送到御兽司时,蚩尘正在挑糕里的枣核。
他吃得下石头,偏偏吃枣糕时一定要把核吐出来,吐得整齐,一枚挨一枚,排在窗台上。
熊罴蹲在窗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都能吃下去,为什么不吃?”
蚩尘瞥他一眼。
“你能吃土,怎么还要糖?”
熊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把嘴闭上了。
封箱的人刚把最后一张符揭开,一股带着青火余味的苦气便漫了出来。
蚩尘嘴角那点闲散立刻收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空夹起那枚紫灰丹胎,才提到眼前,喉结深处便响起极轻的一声割裂。
少年把东西丢回箱里,转头咳了一下。
袖口遮住嘴时,一线血被他卷着吞了回去。
熊罴立刻起身。
“谁下毒?”
“坐下,没你什么事。”
蚩尘有些恼,伸手把那枚沾了血的枣核捻碎。
顾无隙留下的空间伤还卡在他体内,像吞了一片带倒刺的薄刃,元神磨化到最后,恰恰剩下最难啃的这一口。
他能镇住它,却不能想怎么嚼就怎么嚼。
偏偏这蠢熊最爱在旁边看。
赵清霞赶到时,箱子已经重新合上。
她没有请蚩尘把丹胎炼成什么宝药,只把高依依附来的那张纸递过去,让他看还能不能拿其中药性,辨清供奉院催丹的路数。
蚩尘看完,嗤了一声。
“给快死的丹胎续一口气,再拿这一口气逼人卖命,这种手艺,也敢叫仙家法门。”
“能辨么?”
“能。”
“那便辨,不许拿活人试。”
蚩尘斜眼看她。
赵清霞把一块传信玉片放在箱盖上。
“你主人的话。”
少年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坐回去。
“他如今倒会把人往本座这里送。”
他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玉片,等赵清霞出门,才把它拿了起来。
里面除了留人的命,还有一段很短的行功体会。
陈一天吞过裂宫金蚕以后,发现被六丁残火烧断主念的力量,仍会保留原来在经脉里冲撞的惯性,只顾着炼化,反而容易让自己的伤口一次次被冲开。
他问蚩尘,该先散开,还是先压住。
蚩尘看了两遍,忽然骂了一声。
“蠢。”
熊罴赶紧点头。
蚩尘抬眼。
“你点什么头?”
“您说得对。”
“滚出去。”
熊罴摸不着头脑,只好捧着半碟枣糕退到院子里。
屋内静下来,蚩尘却没有立刻回话。
他伸出手,按住自己心口偏下的位置,神念向里沉去,终于又看见那一层层卷紧的空间余痕。
吞天功的道理,他自然比陈一天懂。
可懂了万年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坏习惯。
过去他本源破漏,吃进去的东西留不住,便总想一口压到底,在散失前先抢进骨头里,久而久之,连顾无隙留下的空间余痕,也被他照这个法子往伤处挤。
这不能说错。
只是眼下他不必那么急了。
窗外有阵旗挡风,门口有那头蠢熊守着,城里还有足够他调息的人工灵气,没人会趁他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