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定北把粮包放下,左手在膝上擦了擦,才去接陈一天递来的图。
纸边已经磨起了毛,图上原有的线很细,后来用炭添的几道却深,一直从火灰岩基绕到磨盘后面。
“你走到这里了?”
“昨天和小白走过,水沟尽头能看见料棚,正面石道还被他们拦着。”
陈一天拿半截木头压住图角,指向棚内靠山的一列铁脚。
“他们正往外接,等那一段也立稳,咱们刚找着的低处又得被人从上头堵。”
申定北看了半晌,将图放到身旁,按着石头慢慢站起来。
右膝刚受力,老人脸上的笑便停了一下,等站稳才朝更北的一道折岩点头。
“我能挪到那儿,灰袍若下来,我拦他回身的一下。要他一直瞧着我,你就别想了。”
陈一天沿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段岩面比原来的站位更靠近料棚上坡,却仍隔着一截高差。
他点了点头,没有在图上把两人画到一起。
“够我让他选一次。”
“让他选什么?”
“保里面的架,还是保外面的料。”
老人抬眼看他,终于笑了一声,将没吃完的粮收好,叫他回去歇,别把明日要用的力气先花在说话上。
这一夜,陈一天睡在火灰旁的岩窝里。
胸腹痛起来时,他只能慢慢转身,左臂垫着叠好的衣裳,不敢压。李玉瑶看见他醒了,没有问还能不能打,将小囊口送到他右手边。
“外头的人,明日能进来么?”
“不知道。”
陈一天喝了一口,等气顺了才说:“所以这一步,不能压在她什么时候到上。”
李玉瑶低头摸了摸剑鞘,指尖到左肩附近便停住,过了一会儿,将水囊收回。
“那我守你退下来的地方。”
“先守自己站得住的地方。”
他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膝上的手背,随即便收回来,靠着岩壁重新闭眼。
第十四日的早饭在火灰旁用小锅煮过,剩下的粮包重新扎紧,留在干处。众人轮着吃完才往磨盘走,临近午时,小白先把两片铜材取了出来。
一片仍裹在油布里,另一片边缘薄些,她拿去垫住磨盘旁那块会翘的碎石,试着踩过,石头不再向水里翻。
她没把铜片当成护路的阵器,只在旁边压下一小块白石,叫后来的人认准这里。
苏星河跟着走到磨盘后,将手伸向更高的石沿。他只用左掌试了一下承重,确认这块没有松动,便把位置让给陈一天。
顺着这里爬上去,正好是装料棚南侧的空地。
苏星河没有立即往上,先把肩边重新渗出的血按住,示意陈一天再等一会儿。
陈就蹲在他身旁,听着棚下推车的声音,没有催。
“只够拦一头。”苏星河道。
“墨影在下面,就守下面,他若跑远,也别跟。”
“另一头呢?”
陈一天看了眼上方石道,背剑者的衣角刚从木柱后露出,又被来往的人挡住。
“我让料先倒,他总要绕一下,争不到那一下,我们就退。”
苏星河低头看着手里这块染血的布,终于将它重新压紧,左掌从石沿移到自己的膝上,省下那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
小白在旁边把能退的几块石头又摸了一遍,最后停在磨盘后,朝陈一天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矮口,意思是到这里就有三处可站,不必挤在一块。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