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那个女孩清澈分明的瞳孔,像极了霜降那日石门打开,师父隔着晨雾看过来的一眼。恰好捡到小渺,也是在霜降。逍遥子心中叹息。他对于师父醒不醒来,并无所谓。师父已经是天下第二的六阶强者,她的选择,岂容外人干预。
逍遥子笑眯眯:“小渺,以后你就跟我回灵墟崖吧。”玄青野心勃勃,终有一日还是按捺不住了,偷偷闯入【无何有乡)。他屏息凝神,一路往前,终于在胥蝶夫人长眠之处,看到了【蝶镜】的本体!那一扇,天地间最强大的镜子前。冰蓝色的蝴闪动飞舞。映出一个沉睡的人。
“这是什么?“玄青一头雾水。
错乱的电线,掉皮的灰墙,早就卷边的影星海报,城中村的筒子楼暗无天光。
穿着病服,瘦到脱骨的植物人,静静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的桌上,是早就泛黄的日历和一张全家福。
施溪见到这一幕,也是震撼的。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胥蝶夫人…”胥是梦境,蝶是蝴蝶。到底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这位道家六阶,天下第二的强者,终于从神秘的雾中走出,带来她疯狂又绝望的故事。
施溪隐去心中所有翻江倒海的震撼,复杂说:“你要唤醒胥蝶才能得到【蝶镜】。”
施溪道:“那么,是只用唤醒沧瀛洲的她,还是两个都要唤醒。”他视线最后落到了那张墙上的影星海报上,徐平乐从来不会跟他讲他过去的故事,只简单提过一两句他的外婆是个演员。施溪也从没往这位惊艳影坛半个世纪的秦影后身上去想。现在一时微微恍然。海报名为【加冕】,四十多岁的她走上光影交错的名利场,撩发低头,风情万种,接过奖杯。
和徐平乐相似的眼型。
徐平乐看人总是冷漠锐利,而她满是笑意。岁月不败美人。施溪想,她一定是个很有意思、很温柔的长辈。
施溪也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想起每个夏天,植物园里飞舞的蝴蝶。不过这一切,都随玄青回忆的坍塌而一起烟消云散。施溪笑了下,无声叹息。该不该庆幸呢,他没有高唐塔的具体记忆,不用直面这一世的亲生母亲,那双写满欲望又颠倒众生的青瞳。破双圣之后,他心性上面的成长也是颠覆性的。至少现在,施溪就算心里有怅惘,也很快散去。
知晓【无何有乡)的事后,他只是更坚定了,他会跟着姬玦一起进蝶镜的想法。
“如果【死生剑】最后的主人是我,那么不能让你一人去涉险。”他眼前的画面,明暗变幻。
再一转,施溪一人站在金台上。
诛杀尽玄青的道家法阵,在沉寂过后,突然又散发紫光!铁链低低响动,宛若低鸣,朝施溪的脚锁来!诸圣之刑,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那原先让玄青魂飞魄散的刑罚,在捕捉到施溪的气息,觉察到他体内的道家灵力后,更为呼啸、更为疯狂!
目睹这一切的惠安人都傻了,他焦急说。“不是,这不是道家的刑场吗,为什么会针对施溪啊。他修的明明是墨家械力!这白玉京在滥伤无辜!”陆鸣偏头:“你在怀疑我先祖的水平吗?”惠安缩了缩脖子,讪笑:“不敢。”
陆鸣重新皱眉,他其实心里也在疑惑。
明明是对道圣的罚诛,为什么会对施溪有效。但是很快,施溪出剑时,所有人的疑惑都“轰"的消失,跟着一起“轰然"的还有他们的大脑。
施溪手中千金化剑,抬腕挥砍,一剑“铿锵"!那璀璨夺目的天地灵力,自他剑尖溢出一一【出窍期】排山倒海的灵力,吹动他的衣袍。道家术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人合一,长发掠过脸颊,他垂下眼界,神色无悲无喜。又一剑,青色罡风起,直接和那刑场规则,硬碰硬!
而他,在这撕裂灵气的法规里,还胜了。
陆鸣猛地抬头,他手握紧玉笏,难以置信地从嘴里吐出四个字:“【出窍,……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