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城发生的事,绝对没传来的那么简单。“翟子瑜冷笑,手指却有些用力绷直:“你看着吧,这乱世,马上就要更乱了。”王裕浑浑噩噩,被翟子瑜训出了房间。
祖父离开,王良端坐于席,不动声色,可后背早已冷汗涔涔。翟子瑜拆开了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不是别人,是医家云水间那边传来的。谣千灵说想回泗水一趟。
“我听闻泗水颜家,会为死去的家中弟子,立衣冠冢。此次亲笔,是想求翟院长,让我回父亲故居一趟。”
谣千灵的父亲……
颜至。
翟子瑜闭上眼,不知道是何心心情。其实他和杜圣清有很多想法相似。杜圣清发现权臣道不行后,便废道重走人皇路。而翟子瑜同意废帝,也是因为一开始就没对卫姓都效忠。他早就想迁都,抛下那早就腐败不堪的庞大帝都,复兴儒家。他和颜至,罗文遥,年轻时常被世人放在一起讨论。最后,罗文遥满门忠烈,为国而死;颜至这么一个无拘无束放荡不羁的人,最后也为妻女献身。
翟子瑜在信中看到故人名字,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息。他偏头看一动不动的王良,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圣人学府以前那些老古董是这么看他的啊。翟子瑜说:“你必须早点破圣,因为这天下苍生,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一辈。”
王良愣了愣,皱眉几下后,无奈说:“好,我明白了。"身为儒家人,性子再拖延散漫,都会记住自己的责任。权责一体。王良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石室要几年。帝陵里的经典,是儒家千古绝笔,是那沉棺之下,所有死去儒圣的谆谆教导。他或许破不了圣,但离“闻道”也不会远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不由想到了施溪。想到这个经历猩风血火,一步一步成长到和他父亲夺权的少年天子。又想到了姬玦。想到这位神秘强大,盛名无限,婴宁峰师承阴阳三圣的年轻家主。
诸子百家,道各不同,他很少去关注什么人。姬玦的名讳,他知晓,听闻,忌惮,但从未羡慕。现在看来,所有的风光都有代价。从姬玦弑师,就能窥探一二。…要怎样的仇恨,才能催动【荧惑守心】;又是要经历怎样的痛苦,才诞生这样的恨。
怪不得姬玦阏伯台上,对于众生会是那般姿态。婴宁峰廿载岁月,他从小面对的是那样恐怖的敌人,早就不可能是正常人。翟子瑜忙着教王良一些事,把给谣千灵回信的任务安排给了手下掌教。掌教休书一封,派信鸽,传送去药谷。
但那只信鸽,渡过沧海,却在飞跃群山间的时候,被一只箭射下。这只箭是那么快,那么狠,那么毒。
顷刻夺命,信鸽一下子掉了下来。
如果神农院的人在。如果当初用三足金乌拉车,送【兰沙】的欧阳长老在。一定会心惊!
就是这人!
就是这人射出的这一箭!
让金乌落,让云歌山脉起火!
让火烧红半变天。
从此一切走向命运的转轮中!
杜圣清笑吟吟派人将信鸽拾起,说。“恭喜出关,颜真。”颜真回神看他,恭恭敬敬道:“老师。”
杜圣清揶揄:“幸好这信鸽不是翟子瑜放出的,否则你就暴露了。”“暴露就暴露吧。"颜真皱眉:“我不喜欢用箭,君子六艺里我最不喜欢骑射,但罗文遥喜欢用。我当初故意用箭射杀金乌,都没能让神农院的人怀疑到他头上吗。”
杜圣清:“神农院的人怀疑了,罗文遥也死了。”颜真有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里却跟毒液一样说:“那就好。”杜圣清:“你意气用事,但也用对了一次。“云歌的事,杜圣清不欲多言,只是打量着他笑说:“你出关出得恰到好处,我在九幽一位贵客要招待,无暇再管齐国的事,你替我去一趟鎏京,我要你帮我办点事。”颜真说:“是,老师。“他顿了顿,问:“不知是怎样的贵客,值得老师这样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