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了素州,又在江南磨蹭了小半个月,与吴国那边的谈判依旧在鸡同鸭讲,楚渊彻底失去了耐心。
什么狗屁谈判,还不如回京城陪老婆孩子。
他直接把烂摊子丢给了尘晟,只交代了一句“钱到位就行”,便下令龙船舰队启程,浩浩荡荡地自顾自回了京。
留下江南一众官员和吴国使团,在风中凌乱。
赵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抵达大夏京郊码头的。
鼎元四年的秋天,雨水似乎格外多。
乌篷船在烟雨朦胧的河道上缓缓行驶,冰冷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船蓬上,发出“僻啪”的声响,也敲打在赵烨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里。
他手中,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大夏时报》。
头版,赫然是楚渊在江南时,随口吟出的半首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赵烨反复咀嚼着这短短两句,只觉得一股霸道雄浑之气扑面而来。
东风?
这是指大夏的兵锋吗?
花千树,星如雨,这描绘的是战争的绚烂,还是暗指江南诸国,终将如烟火般,在大夏的兵锋下璀灿一瞬,而后寂灭?
他越想,心越沉。
身旁的老太监低声道:“陛下,天凉,仔细龙体。”
赵烨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两句诗,仿佛要从墨迹中,看穿那位大夏帝王的心思。
楚渊。
这次见面,将决定宋国的生死。
养心殿。
楚渊正半靠在软塌上,看着欧阳蓉素手烹茶,袅袅的茶香让他昏昏欲睡。
回京的感觉,真好。
不用再应付那些繁文缛节,也不用听底下人吵架。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小德子碎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楚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念。”
“启禀陛下,因连日暴雨,洋州山洪暴发,冲毁良田数万亩,百姓流离失所者,已逾十万————”
楚渊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又来?
还让不让人歇了?
他睁开眼,看向一旁的欧阳蓉,没好气地问道:“救灾这种事,该谁去?”
欧阳蓉正将第一杯茶递过来,闻言,手腕微微一顿。
她沉吟片刻,美眸流转,轻声道:“此事重大,非一人可决。洋州乃江南富庶之地,关系漕运税收,若处置不当,恐动摇国本。”
“依臣妾看,需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统筹全局,一位精于算计之人调度钱粮,还需一位有大才之人居中谋划,方能万全。”
楚渊听得脑子都大了。
“说人话。”
欧阳蓉噗嗤一笑,道:“王忠老爷子,德高望重,可安抚民心。”
“柳万金首辅,商人出身,精于算计,可掌钱粮。”
“至于谋划之人————”欧阳蓉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臣妾以为,那位“麒麟之才”郭甲,可当此任。”
楚渊想了想。
王忠,老古板,但名声好用。
柳万金,自己老丈人,会搞钱。
郭甲?哦,那个总能猜到自己心思(虽然全猜错)的年轻人。
行吧。
这三个人,看起来就很能干的样子。
把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就可以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