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赶到医务室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混杂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魂力波动,象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阳光通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屋里那股沉郁的气息。
玉小刚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身下的被褥因他的挣扎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脸色惨白如上好的宣纸,毫无血色,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老师!”
唐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几乎是快步冲到床边,眼神里的急切与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见过玉小刚这副模样一没有了平日里谈及魂师理论时的神采飞扬,没有了指点他修炼时的沉稳笃定。
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象风中残烛,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已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玉小刚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在唐三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失去武魂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不仅抽干了他丹田内残存的魂力,更象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经脉与喉咙,让他连最简单的开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
唐三的目光扫过老师脖颈处那圈尚未消退的紫青色勒痕,又落在他露在被褥外的手臂上。
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钝器撞击的淤紫,有的是被锐物划破的结痴,每一道都象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再联想到来时路上,同学幸灾乐祸互相转述的那句“玉小刚大师武魂被废”,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那点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股翻涌的憋闷与愤怒。
“是林轩————一定是他做的!”
唐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想不通,不过一个月未见,那个曾经在七舍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林轩,为何会变得如此狠戾,竟对视他如子侄的老师下此毒手。
他更从未想过,若不是他和老师步步紧逼,甚至请来魂圣施压,那个才九岁的孩子,又怎会被逼得孤身跑到野外,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生活一个多月?
玉小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空洞的眼中那抹绝望似乎又深了些,象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曾经在黑板上写下无数精妙理论的手,此刻抖得象秋风中的落叶,他颤斗着指向自己的丹田处。
那里曾是武魂罗三炮的居所,是他魂力运转的源头,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像被冰封的荒原,再无半点生机。
唐三瞬间明白了。
没有了武魂,意味着老师彻底沦为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对于视魂师荣耀为信仰,将毕生心血倾注于理论传承的玉小刚而言,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就象一个画家被剜去双眼,一个乐师被割掉双耳,所有的追求与寄托,都在武魂破碎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报仇的!”
唐三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阴翳,那里面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林轩他————”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玉小刚艰难的声音打断。
“别————”
玉小刚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他顿了顿,象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挤出三个字。
“他————很强————”
短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