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白,草原尽头,那片低矮山头象一头伏着的兽。
哈森图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马蹄声仍旧紧追不舍。
额尔敦巴根没有放弃。
肩膀的血早已浸透衣袖,可他连包扎都没顾上。
“别停!”
“再近一点!”
民兵们咬牙跟上。
他们不是正规军。
可这次他们队里的牧民被灭口了,他们不报仇,心里说不过去。
山坡下,哈森图勒马,脸色阴沉。
“他们真敢追。”
一个马匪骂骂咧咧:“头儿,拼了!”
哈森图没说话。
他从一匹驮马上解下一条油布。
掀开,里面是一挺歪把子机关枪。
枪身斑驳,却保养得很好。
旁边还有两箱弹匣,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架起来。”
两个马匪立刻趴在草坡后,支起机枪。
额尔敦巴根冲在最前。
刚翻过一个缓坡。
他忽然心里一沉。
草坡那边太安静了。
“趴——”
话还没喊完。
“哒哒哒哒哒!”密集火舌撕裂晨雾,子弹像暴雨一样扫来,第一排民兵瞬间被掀翻,马匹惊嘶,有人连人带马倒在血泊里。
“机关枪!”有人嘶喊,可草原空旷,根本没有掩体,额尔敦巴根翻身滚下马,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草屑纷飞,他咬牙抬枪还击。
“砰!”可步枪对上机关枪,火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压住他们!”哈森图脸色狰狞。
“打死为止!”机枪再次咆哮,又一名民兵胸口中弹,倒地抽搐,套马杆掉在一旁。
血顺着草根往下淌,额尔敦巴根眼睛发红。
“撤到侧坡!”
他拖着受伤的肩膀,试图带人迂回。
可第二轮扫射封死了退路。
子弹打在地面,泥土飞溅。
一个年轻民兵刚想扶起同伴,背后直接被打穿。
身体僵住,缓缓倒下。
战斗不过五分钟,局势彻底倾斜,哈森图站起身,亲自压枪。
子弹壳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火舌狂舞,最后。
草坡对面只剩零星还击。
很快归于沉寂。
额尔敦巴根靠在一匹死马旁。
胸口中弹。
他想要开枪,却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枪声渐停,空气里只剩硝烟味。
哈森图走下坡,一脚踢开一具尸体。
冷笑。
“跟我斗。”
他扫了一眼倒地的民兵。
眼神冷漠,又来到巴根面前。
他一看对方,肚子里就有一股气,骂了一句,“妈的,该死的,还带人来杀我们的兄弟,还想杀老子,找死。”
说完,他直接抬腿就是一脚。
狠狠的踹在巴根胸口上。
又抽出一把大刀,一刀将巴根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为了泄愤。
他命令手底下其他马匪,将追捕他们的七个红旗公社的民兵脑袋全部砍下来。
然后绑在绳子上。
“马上离开这里,一会周围的生产队听到动静,咱们就麻烦了。”
马匪们也知道,不能久留。
枪声太大。
一定会惊动周围生产队。
队伍重新上马,朝东南疾驰。
魏武刚躺下没多久。
黑龙忽然猛地站起。
低吠变成了警戒的低吼。
青龙也起身,耳朵竖直。
下一瞬。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回响。
“哒哒哒—”
魏武猛地睁眼坐起,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机关枪的声音。
古丽娜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