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呼吸了!”
门口有人喊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厂医院的车到了,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冲上楼。
“让开!”
“病人在哪!”
陈文魁这才停下按压,额头全是汗,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
“心脏病急性发作。”
“马上送医院!”
几个人把周副厂长抬上担架,担架从办公室抬出去的时候,整个走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
周建平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血迹,他看着父亲被抬走,整个人象木头一样。
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担架抬着周副厂长匆匆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很快消失不见。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可所有人看向周建平的眼神,都变了。
有震惊。
有同情,也有说不出来的复杂。
周建平站在门口,像被钉在原地一样。
他的手还在发抖,刚才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回响。
“爸…”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凶,可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刚才那一下……
真出事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忽然一阵发凉,一股说不清的后悔慢慢涌上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沾着一点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刚才被打出来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脸色沉得象铁。
正是机械厂厂长—林耀东。
他一来,走廊上的人全都自动让开。
林耀东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气势很重。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狼借的桌椅,眉头皱得很紧。
“人呢?”
有人赶紧回答。
“送医院了。”
林耀东脸色更沉了,他转头看向屋里三个人。
周建平,龚红梅,陈文魁。
“都给我进来。”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慢慢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
林耀东站在屋里,看着他们。
沉默了几秒。
忽然——
“胡闹!”
他一声怒喝,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三个是不是觉得厂子太闲了?!”
“广播室打架!”
“保卫科长带头打人!”
“技术员跟女同志动手!”
他越说越气。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厂都在传?”
“一个副厂长被你们气得心脏病发作!”
“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谁担得起!”
屋里三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林耀东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对门口喊了一声。
“去把龚建国叫来!”
门口有人应了一声,很快跑了,十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办公室。
脸上带着油污,显然是刚从车间出来。
正是车间主任龚建国。
他一进门,就看见女儿龚红梅站在那里。
脸上还顶着巴掌印,龚建国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林耀东沉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越说,龚建国的脸色越难看。
等听完,他看向龚红梅,眼神很严厉。
“是你先动手的?”
龚红梅沉默了一下。
“是。”
这话一出口,屋里气氛更沉了,龚建国的脸一下子黑了,他没有骂人。
只是转头看向林耀东。
“林厂长,这事儿是我教女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