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克多的通情达理尽管显得夸张,非常准时,但又让道格拉斯感到放松,觉得他并未察觉什么。
“因为我曾经在一场晚宴上,听一个朋友说过,他们说文官是很难对付的,他们能不做事就不做事,但现在一看嘛…”
维克多微微一笑:
“我觉得多数情况下文官们都是通情达理的,都肯合作,一同造福公民。你觉得呢?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一阵沉默。他不再垂着眼睑,看向维克多。发现对方的眼睛盯着他,明明里面满是笑意,但他却看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打量。
这种打量,让道格拉斯头脑里的猜测开关被打开了。
他试图找到一种措辞去回答维克多的问题,能够既不违背诚实原则,又能瞒天过海。可最后,他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顺从本能,下意识地回答道:
“当然,克伦威尔阁下。任何哪一位议员,都是我们服务的对象。只要您能够自己拿出主见来,我想没有人会拒绝的。”
“嗯——”维克多向后靠在椅子里,他又吐出了一口烟圈,眼睛明亮,微笑着又道,“很不错的回答,道格拉斯。不过我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我确信你已经看出了,而且,我还准备做绝大多数议员不愿做的事情。但是,你得知道,除非他在各个层次上都能让人支持他,不然他绝对做不出多大事来的。他只能做许多人都认为他应该做的事情——而不仅仅是他自己认为应该做的。”
“所以,我真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支持我,负起责任来。”
说这话时,维克多像是意有所指,有着双关的意思。他微笑着,烟雾再一次从鼻孔和嘴巴里喷涌而出,宛如一个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正在玩弄自己的玩具。
这是道格拉斯第一次除报纸和第一次见面外感受到维克多的魅力,但却不是由于他的慷慨、激动人心的演讲,也不是他的性格。而是当他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混合着烟雾,里面那种若隐若现、望而生畏的穿透感。
他盯着他,却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猜疑,就仿佛能看见他的所思所想,知道他跟蒙蒂的谈话。
他能对自己做些什么吗?
道格拉斯不清楚,但维克多正坐在议员的宝座上。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些潮湿了。
最后,维克多站了起来,双脚坚定稳定地踩在了地毯上,像是一名猎人宣布“捕猎开始”一样,轻描淡写地说:
“政治,自有其道,却比打球难多了,这是一场接力赛,在这种接力赛中,裁判只需注意每次接棒的时候保证公平即可,但这对选手很不公平。毕竟,由裁判来宣布胜利,远远不如选手带来胜利那样激动人心——”
说着,维克多跺了一下脚,皮鞋的硬朗声,吓得道格拉斯一个激灵。他终于发现在不知不觉中,维克多跟自己的距离无比接近,他用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像是老友般的亲切。
“噢,下雨天就是烦人,让我总是有感而发。现在闲谈时间过去了,让我们继续工作吧,道格拉斯。”
维克多笑容满面,眼睛那一片猩红仿佛穿透灵魂。
屋里一阵沉默,道格拉斯感到了一股压力在推着他尽快回答这个问题。他坚持不住,终于倒下。
“是,克伦威尔阁…”
“不好意思——”维克多又吐出一大口烟气,笑容满面,却居高临下,“——请称呼我为克伦威尔议员阁下。”
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着道格拉斯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是,克伦威尔议员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