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开着那辆旧车走遍了林顿镇。他的演讲受到了热烈欢迎。这一天,维克多确立了自己的威信,让越来越多的人倾听到了他的声音。
可他没有时间庆祝。他心中仍燃烧着年少时的激情:对有形的、具体的成就以及这种成就所产生的权力的狂热追求。如果说,岁月和经历从来没有抹去过他对权力和成就的欲望,那它也从未影响过他对获得权力和成就的手段。这种手段是他愿意付出一切时间的,这种手段就是工作。
这种如饥似渴的欲望已经无法用严格意义上理性原因来解释。这种欲望早就在他年少时就已经根深蒂固。他曾经抛弃了所有爱好和娱乐,除了吸烟和饮酒。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什么爱好和娱乐。他仍然不去俱乐部,仍然不打扑克,仍然不再没受到邀请的情况下,主动跟参与朋友的活动。所以,在夜晚19点左右时,他只是回到了政府,在罗斯的帮助下,稍微擦拭了身上泥土的痕迹,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紧接着,他就埋头在办公室里工作,而且房门一关就是数个小时。他仍然拒绝让其他人耗费大量时间的琐事耗费他的时间。
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他坐在办公室哪个位置,他面前的桌子上总是放着一大摞文件。他一边倾听克罗娜、道格拉斯、罗斯三位秘书的报告,一面快递地浏览这些文件,然后一边在文件上给出初步批示,一边向三人口述下达指示,让她们记录好明天优先需要解决的事务。
大部分议员的工作效率会随着时间的增长流逝而衰减,但随着一天接一天的流逝,维克多的工作效率却似乎有增无减。就算已经很晚了,办公室的门也总会被推开,写满疲惫的公务员们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留下一份又一份的文件,然后又赶紧去处理下一件事情。每天晚上,这样加班总必不可少,他们已经习惯了。
不过,维克多也并非一直不知疲倦。很多时候,进入办公室的公务员们也能看见他时常站在窗边,吹着冷风,安静地抽烟。这是件好事情,往往这个时候,他的情绪都很稳定,甚至很能容忍其他人犯错,常常笑着骂一句工作不认真就略过了。可要是进入办公室时,你看见他在里面走来走去,来来回回走个不停,你就得小心了。要是你出现了错误,他就会盯着你,像是很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吃干饭的吗?是废物吗?”如果你听见文件凌空翻阅的声音,那就是他因不悦将它砸向了下属。
他的那只铅笔似乎永远无法停下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仍然在各种文件上批示,他从来不会疲倦,他似乎在用最辛苦的工作来放松。高强度的加班对他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导致他永远无法理解其他人没有他这种精力。私下里,公务员们只好互相帮忙,在累的不行时,将自己的工作交给还能继续工作的人,暂时喘息一会,在接着投入工作里面。
而在林顿镇议员办公室仍在高强度加班的时候,正如曾经做的那样,安娜本想打个电话提醒维克多早点回家,可她却突然收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邀请。
来者敲响了她家的房门,被埃尔森管家引了进来。他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进入书房时,他比安娜想象之中要差的多。他的模样苍老,灰白的头发、金丝边眼镜松松地滑在鼻子尖,随时可能掉下来,一对灰白失神的眼睛,肩膀向前耸拉着,仿佛被笨重的大肚子拽了下来。不过,他的礼仪完美无缺,正如同贵族的管家一样正式。
“晚上好,克伦威尔夫人。”他微微弯腰致意。接着站在那儿,很认真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看样子是在分辨自己有没有找错人。
“晚上好,先生。”安娜对他打了声招呼,“请问伯爵是…找我丈夫有什么事吗去?”
“是的。”老人说,他是查尔斯伯爵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