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睁眼。
一片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卷曲的枯叶缓缓飘落,落在泽塔摊开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
而掌心的蛇腹剑像是感知到了周遭的异变,震颤得愈发剧烈,赤色剑光愈发明晰。
轰!!!
一颗裹挟熊熊赤焰的巨石自天穹轰然坠落,狠狠砸在林间雪径的入口处。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野,风雪与碎石漫天肆虐。
可就在这股沛然巨力即将触及泽塔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空间裂隙骤然浮现,无声吞没了所有的余波。
劲风扫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与衣摆,周遭的灌木尽数倒伏摇曳,满目狼藉。
泽塔抬手横挡在眼前,隔绝着残余的狂风热浪,待局势稍定,这才缓缓抬眸望向密林深处。
“这就是叙事里所说的灾厄吗……看来所谓的远古剧情,正在我眼前重演啊。”
他稍稍定神,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刚刚替我挡下那一击的,是你对吧,瑟琳德西。”
“你果然在这里。”
不再迟疑,泽塔抬脚,继续向着密林更深处前行。
“逃避,等同于背叛。这份背弃,是【构颂者】绝不容忍的禁忌。”
“可灾厄倾覆乱世之际,再去寻回一颗早已背弃使命、失却本心的造物,已然毫无意义。”
“就此,守望者喀伦沃洛斯,被彻底舍弃,被彻底遗忘。”
悠远温柔的叙事声裹挟着漫天飘散的余烬缓缓坠落,最终轻轻落在一道被朦胧白晕所笼罩的人影肩头。
守望者抬手拂去满身落灰,侧身穿过被千年蓝冰封冻的狭长甬道,踏入一片被断壁残垣环抱的雪原盆地。此处四面环石、空寂辽阔,风雪穿梭其间,如同天然形成的回音廊,每一丝声响都在此久久回荡。
“我还是第一次踏过这条冰道,来到这片坟冢啊。”它抬指捻去肩头细碎的落雪,嗓音轻而空茫,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溯源之意,“这里林立的每一座石碑,都是守望者的英灵归处……是否有一座,属于喀伦沃洛斯……或是瑟琳德西?亦或者……我?”
轰——隆——!!
话音未落,天穹震颤,灾厄再度降临。
一颗裹挟着赤红烈焰的陨石撕裂天幕,拖着狭长的尾焰轰然坠落,径直朝着整片英灵坟冢碾压而来。
“啧,不要碍事。”
守望者眉心微蹙,抬掌对准倾覆而下的焚天火石。
唰啦——!!
只听空间骤然撕裂的闷响传来,一道幽深的裂隙瞬间撑开,猛然吞噬坠落的陨石。狂暴的烈焰与轰鸣尽数被虚空吞没,转瞬便化作漫天的细碎赤芒,消散殆尽。
“咳……!”
裂隙闭合的刹那,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守望者猛地躬身,剧烈呛咳,一抹刺目的绀紫顿时在掌心绽开。
“往迹幽衢……终于开始溃散了吗?”它用力拭去掌心的血迹,回头凝望冰封甬道的方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凝重,“虚空崩解的影响很快就会蔓延至此……必须尽快了。”
守望者压下翻涌的气血,迈开沉缓的步伐,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方古老石碑前。它莹白的指尖轻轻擦过斑驳石面上的古老刻文,尘封万古的叙事之声,再度悠悠响起。
“天灾横行的纪元,守望者们形同虚设。”
“面对一场足以改写底层逻辑、颠覆世间规则的至高灾厄,渺小的守望者无力回天,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