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张远山目送着那些溃散如蚁、仓皇逃入山林深处的小妖，神色平静无波。
在他眼中，这些低阶妖物与路边的杂草并无二致。
死了一批，莽莽群山中，很快又会有新的一批成长起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它们数量庞大，个体脆弱，是妖族战争的消耗品，也是人族防线前最汹涌也最廉价的浪涛。
真正能伤及妖族筋骨、影响战局走向的，永远是那些高阶存在。
牛二通过隐秘渠道再次递来的合作邀请，张远山答应得很痛快。
他手指轻抚过剑身上未散尽的一丝妖血残痕，眼神深邃。
牛七八和他的十万先锋，不过是这场交易的开胃小菜，是牛二递上的一份“投名状”，用以证明其“诚意”，也顺便清理掉一些可能碍事的“人”。
张远山自然乐得笑讷，既能削弱妖族前线兵力，又能卖牛二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接下来，牛二许诺的“主菜”——那三位蛮牛族长老，才是真正值得他出手的目标。
“三个三阶初期……”张远山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论单个价值，杀这三个老家伙加起来，或许还不如当初斩杀牛大力一个三阶中期来得功劳显赫、震慑力强。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是三块不算小的肉。
对于猎杀三阶及以上妖族，张远山向来秉持着朴素的原则：能杀一个，是一个。
一阶二阶妖兽，妖族倚仗其庞大的族群基数，催生起来速度也不算太慢，尤其是在这种全面战争动员下，资源倾斜，几十年就能拉出一批可观的低阶战力。
但三阶不同。
开启灵智，凝聚妖丹，摸索自身血脉传承或修炼功法……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沉淀，需要资源堆积，更需要一点运气和天赋。
培养一个三阶大妖，五六十年算是快的，上百年乃至数百年才是常态。
但战争不等人。
前线每日都在消耗，高阶战力更是消耗的内核。
如今每斩杀一个三阶妖族，就等于在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内，为人族削去了一份潜在的巨大威胁。
杀得多了，量变引起质变，人族防线承受的压力才能真正减轻，甚至……为日后可能出现的反击，积累出宝贵的优势。
“牛二……且看你这次，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远山收起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云层，朝着与牛二约定的方向掠去。
……
与此同时，古修洞府出口附近。
李缘看着一旁走路摇摇晃晃、脸色异样潮红、呼吸急促的青璇，眉头紧锁。
从洞府深处走到这出口，距离不短，信道蜿蜒曲折，对于如今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的青璇而言，这段路程的负担显然很大。
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原本清冷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有些发白，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勉强聚焦，整个人软绵绵的，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前……青璇，你感觉如何？”李缘改了口，语气中多少带着点担忧。
青璇咬了咬下唇，似乎想强撑起那份属于上古大能的骄傲，但身体传来的阵阵虚脱感和头晕目眩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声音微弱，带着喘息：“无……无事，只是这具身体……太不中用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憋屈。
想当年，她神念一动可跨越千山万水，法力运转间移山填海亦非难事，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连步行一段稍长的道路都如此艰难？
这新生的躯壳，孱弱得令她心焦。
李缘见状，也清楚不能继续让她这样硬撑，万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