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的是“云老”，而不是“云长老”。这个称呼，是她小时候叫的。
那时候她还没从族中跑出来，云骨还是她的管家，她每天跟在他身后，“云老”“云老”地叫。
后来她跑出来闯荡，云骨也跟着她出来，成了散修联盟的长老。
她也不再叫他“云老”，而是改口叫“云长老或云老头”。倒不是生分了，是她长大了，不好意思再象小时候那样撒娇。
可此刻，她又叫回了“云老”。
云骨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古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
古玥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她潜入海底开始，她用镇海印砸毁幽蛇一族的老巢，到幽冥自爆将她炸飞，后面李缘救了她，在后面欲魔入侵她的识海，镇魂符快撑不住——
她说得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云骨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当听到欲魔入侵她的识海，镇魂符快撑不住时，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后来呢？”云骨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后来——”古玥顿了顿，“我主动提出来，要与李缘双修。”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静，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李缘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这样是趁人之危。”
“是我坚持的。”
“我说，反正我都要死了，与其让欲魔占了身体，不如便宜他。”
“与我双修能让他的修为大幅提升。到时候他就能去杀欲魔，给我报仇。”
“他最后答应了。”
云骨听完，沉默了。
他靠在桌上，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舱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海风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骨才睁开眼睛。
他看着古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古玥低下头，声音沉闷，“云老，我不想便宜她。”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云骨看着她那副模样，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人，确定是李缘？”
古玥点了点头。
云骨沉默了片刻。
此人的根基，确实不错。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修为，而且根基扎实，前途不可限量。
更难得的是，他行事有分寸，从不恃才傲物，在远水坊市一带口碑极好。
这样的人，配得上古玥。
比较可惜的就是他已经有了道侣，而且还不少。
而自家小姐如今怀了他的孩子。
有了孩子，两人以后的联系就不可避免。
这对自家小姐来说，或许未必是坏事。
云骨想到这，心中那股焦虑终于缓解了几分。
“孩子随谁的姓氏”他看着古玥，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古玥的脸瞬间暴红。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嘴硬道：“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