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代试验场的大风,终于停了。
刚刚席卷整片远郊空域、足以倾覆整片战场的黑暗风暴,在赛罗究极光线贯穿天地的那一刻,彻底被连根拔除、湮灭殆尽。
第十三使徒巴迪尔残留的最后一缕寄生暗能,在红蓝交织的璀璨光之洪流里化作青烟散尽,再也无法寄生、无法复苏、无法卷土重来。
大地震颤彻底平息,漫天暗沉黑雾层层退散。
被黑暗腐蚀得焦黑龟裂的试验场地表,满目狼藉的破碎痕迹静静铺展在视野之中。装甲碎块、结界残片、灼烧焦痕遍布全场,处处都是刚刚那场绝境死战留下的惨烈证据。
可风不再冷,天不再沉。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温柔洒落的光之余温,与缓缓回流、重新铺满大地的粉绿生机。
刚刚在战场之上君临末世、镇压黑暗的50米高平行赛罗,身躯巍峨挺拔、远超常规机甲尺寸。
红蓝色在破开云层的天光下熠熠生辉,双层头镖流转着独属于次元光之国的神圣光泽。
他身姿笔直伫立天地,俯瞰整片被救赎的大地,自带至高无上的巨人威压,却没有半分暴戾侵略之气,只剩纯粹的守护与安宁。
相较于赛沫蕊40米的繁花巨人形态。
这一位降临此方末世的平行赛罗,身形更加巍峨、更加挺拔,体量更加宏大,光是静静伫立,便足以撑起整片崩塌的天穹。
五十米光之巨躯,是属于这一条平行次元、独属于碇真嗣羁绊的专属光辉尺度。
光芒渐稳,光辉渐柔。
赛罗周身澎湃汹涌的红蓝光能开始缓缓收敛,漫天流转的光之粒子如同漫天星河倒流,一点点回聚巨人躯体。
巍峨的五十米巨型身躯顺着光粒子坍缩的轨迹缓缓回落、层层虚化,宏大的光影从顶天立地的高度一路收缩、凝练。
耀眼的光辉从极致璀璨,慢慢归于温润澄澈。
数息之后,漫天光芒尽数敛尽。
巨人身影彻底消散天地,原地只剩下少年孤身伫立。
碇真嗣稳稳站在满目疮痍的试验场中央,校服衣角被最后的微风轻轻拂动。
他安然立在原地,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再也不见往日佝偻怯懦、惶恐不安的模样。
一场完整的人光合一、一次彻底的记忆觉醒、一回跨越次元的光之救赎,彻底重塑了他的心神与气场。
过去十几年压在他灵魂深处的自卑、恐惧、逃避、绝望,被刚刚汹涌滚烫的光之记忆彻底冲刷、涤荡、碾碎、归零。
他不再是那个畏惧机甲、畏惧战斗、畏惧命运、畏惧黑暗的脆弱少年。
灵魂深处,已经真正住进了光。
真嗣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微微舒展、不再颤抖的双手。
每一幕,都无比真实。
每一段,都彻底刻骨铭心。
“原来……不是幻觉。”
真嗣轻声呢喃,嗓音温和清澈,带着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通透。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座绝望孤城最懦弱、最无用、最被动的牺牲品。
所有人都在逼着他战斗、逼着他成长、逼着他背负世界的命运,却从来没人问过他怕不怕、痛不痛、愿不愿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来就不配拥有光、不配拥有希望、不配拥有救赎。
他不是生来无光。
他是自幼拥光。
只是那份跨越平行宇宙的羁绊,被时空壁垒长久封印,沉睡了整整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