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宁知初实力深不可测，眼光毒辣通透，若是能得对方一句提点，便能少走无数弯路。若非心中实在忐忑，又太过看重这次筑基机会，她也不敢贸然打扰、主动求教。这半年来她从未向店内任何人问过关于修行的问题，每次都是自己买药打坐修炼，今天这一开口，等于是把自己所有的底气都摊在了台面上。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三小只和桃夭夭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小乌龟都从壳里伸出了一小截脖子，绿豆大的眼睛朝摇椅的方向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知初身上，等着她开口。
宁知初在摇椅里慢慢坐直了身子。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认真看了林允昭片刻。她的目光平和但锐利，像是从外到内把面前这个单薄的小姑娘整个看穿了一遍。然后她开口了，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半句客套的铺垫，字字清晰地送到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你气血充盈是真，表层经脉通顺是真，但丹田旧裂未合，深层经脉淤痕残存，根基依旧虚浮，未到筑基圆满之时。”
短短一句话，字字如针，直击要害。
林允昭浑身微微一僵。她脸上那层从容利落的从容像是一张被戳破的纸，簌簌地褪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慌乱，最后是一丝不愿相信的执拗。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拼命找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来。
“晚辈静养半年，日日服药调息，体内早已无明显痛感，经脉也无滞涩之感。”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执拗的自我坚持，“应当……已然无碍。”她说着微微垂下眼，语气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不像是说给宁知初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是不信宁知初。只是心底的执念太深，不甘心就此放弃即将到手的突破机会。她在心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气血恢复了，脸色好转了，修为底子在回填了，半年的休养日日不辍，买的丹药堆起来能有小半人高，她等了这么久撑了这么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难道到头来还是不行吗？总想再挣扎辩解一番，哪怕多说一句也好，让她心里那点火苗不至于立刻熄灭。
宁知初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温和从容，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半点不耐烦。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慢慢地说道：“无痛、无滞涩，不代表无隐患。旧伤潜藏经脉深处，平日静养毫无体感，一旦灵力暴涨冲击丹田，所有隐匿裂隙都会瞬间崩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允昭的小腹位置，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修复过的旧瓷器：“你如今的状态属于假性圆满。看着万事俱备，实则不堪一击。强行筑基，轻则经脉寸裂、旧伤全复，重则丹田受损，彻底断了修行前路。”
她说“假性圆满”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嘲弄或批评，只是在陈述一桩她看得很清楚的事实。直白通透的良言，没有半分夸张，句句都是实情。但这些话落在林允昭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粒沉甸甸的沙子，打在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允昭的脸色一点点褪去光彩。方才进门时那张泛着红润、眉目清亮的脸，此刻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从边缘开始慢慢模糊褪落。苍白慢慢爬上她的脸颊，眼底原本亮晶晶的期许与笃定尽数褪去，只剩下慌乱与茫然，还有一层极薄极脆的、一碰就要碎掉的委屈。
她紧绷着身子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把那件浆洗得平整笔挺的短褐下摆攥出了一团细密的褶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好几息，然后轻声问道：“晚辈……当真没有一丝突破的可能吗？哪怕冒险一次也不行？”她的声音很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