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从秋入冬，又从冬转了春。长风城的四季如常温和。丹药阁的生意不紧不慢地走着，客来客往，跟这条街上任何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没什么两样。
林允昭这阵子来得比从前更勤了些，几乎隔天就来一趟。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次都买筑基辅助丹了，买的大多是清淤丹和固本丹之类温养根基的寻常丹药，偶尔搭配几枚静心丹。每次来也不再急匆匆地问东问西，而是安安静静买完丹，走到角落里打坐调息，完了起身道谢离开，全程从容自在。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从前那种惨白已经彻底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浅蜜色，唇色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淡粉色。走路的步子稳当有力，进店时眼底那层从前怎么都压不住的焦灼彻底不见了，换成了干干净净的平和。
这天午后，丹药阁里依旧清闲。小岚趴在柜台上，一根手指头戳着桌面木纹从这头划到那头，再从那头划回来，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碎碎念：“这里的天气也太舒服了吧。听说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不冷不热，晒太阳简直是顶级享受。可惜就是太闲了，闲得我都快长出懒筋了。”
只只坐在柜台侧面的矮凳上，面前摊着一笸箩新采的灵花，正一朵一朵地择着花瓣准备晾灵花茶。闻言她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无奈地笑着回了一句：“忙的时候你也有时间去偷懒，也没见你少偷过。”
“我也在忙好吧！”小岚立马抬头辩解，一脸理直气壮，“我只是中间偶尔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而已！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那刀磨了半年了，砍的柴还没磨的刀重。”
小青从后院的晾药架那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烘好的灵草干，路过时随口接了一句。小岚被她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小青你今天的嘴是不是吃了辣椒？”
“吃的灵草，苦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不了，我吃点甜的就行。”小岚缩回脑袋，从柜台下面的碟子里摸了一块桂花蜜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继续趴着。
桃夭夭瘫在门边的软榻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挡日光，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软榻扶手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小乌龟趴在柜台角上，面前摆着一小碟灵蜜糕碎末，正用爪子一小粒一小粒地拨着吃，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数珍珠。
宁知初则是依旧躺在摇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只只刚沏的灵花茶，茶汤是淡淡的琥珀色，飘着几瓣新开的桂花。她闭着眼慢慢晃着，日光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晒透了的咸鱼。
正闲散间，店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林允昭今日依旧穿着素衣，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平整，发髻绾得齐齐整整，别着那根削得光滑的竹簪。只是她走到店门口时没有直接迈进来，脚步在门槛外面停住了。她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浅浅的犹豫，不像往日那般坦荡从容。日光落在她肩上，给她干净的素衣镶了一道浅金色的边，她站了几息，抬眼朝店内望了一眼，又垂下眼去，迟迟没有迈步。
小岚趴在柜台上第一个看见了。他从胳膊上抬起脑袋，朝门口招了招手，声音比平时更热情了几分：“你来啦！快进来呀，今天店里超清闲！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们正闲得长毛呢！”
林允昭被声音唤回了神，轻轻点了一下头，抬步跨过门槛走入店内。她走到柜台前站定，依旧礼貌地躬身行礼：“各位掌柜安好。”
小岚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今天神色跟往常不太一样，眉眼间压着一层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