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转瞬而过。这天清晨天色刚亮,天边还挂着最后一颗没退下去的星子,铺面还没有开门营业。林允昭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法衣,把头发绾得整整齐齐,走到后院的专用静室前面。静室不大,地面铺着蒲团,四周早就布好了聚灵与防护双重禁制,墙上的阵纹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宁知初跟着走进后院,伸手轻轻打了几道法诀加固一遍静室四周的阵法,防止筑基时候外泄的灵气惊动外人。她的手指在阵纹上游走了几息,阵法的光芒微微一亮又暗下去,像是被拧紧了一颗看不见的螺丝。
“你进去之后安心打坐,不要强行催动灵气硬冲关卡。顺应灵气自然流转即可。外面有我们轮流护法,不管里面出现什么动静,都不必分心。”宁知初收了手,退后一步叮嘱道。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丹药通体莹白,隐隐透着一层润泽的光,比寻常丹药多了一分通透。她把丹药递过去,“这枚洗髓丹,算是你这几天表现好的奖励。洗筋伐髓会有些痛苦,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住。”
林允昭一愣,看着那枚丹药,眼中的神色从意外到错愕再到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变化了好几遍。她伸手接过丹药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把丹药攥在手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我明白。”
攥着丹药迈步走入静室,在蒲团上盘坐好,闭上双眼,缓缓运转自身功法。石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而厚重的最后一声响。林允昭坐在蒲团上调整着呼吸,等周身气息彻底平复下来之后,才将那枚洗髓丹送入口中。
院外几人立刻分工。小青和桃夭夭留在后院留意静室里面的灵气波动;小岚与只只回到前面店铺照常开门做生意,兼顾接待客人;宁知初则坐在后院院子的石椅上,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壶茶和一碟点心摆在石桌上,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留意全局,姿态悠闲。
“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可别出岔子。”小岚一边摆放货架上的丹瓶一边还惦记着后院,手里的瓶子放歪了又扶正,扶正了又放歪,“二次筑基风险更大,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上次她失败的时候我没看见,但听说很惨。”
只只一边整理账本一边开口宽慰:“底子调养得足够扎实,问题不大。就是洗筋伐髓会有些痛苦,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那枚洗髓丹是主人特意炼制的,药力比寻常洗髓丹强了数倍,效果好了但苦头也大了。”
前厅照常迎来往来客人,买丹药问价格,讨价还价,生意和往日没有两样。小岚接待客人的时候时不时往通往后院的那道小门瞟一眼,耳朵竖着留意后面的动静。只只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索性把接待的活揽了大半,让他专心跑腿拿丹收钱就行。
后院这边,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从院墙的东边挪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桃夭夭坐在静室外的石阶上,后背靠着廊柱,眼睛半阖着,看似在打盹但神识一直铺在静室四周。小青搬了张矮凳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卷丹方册子但半天没翻一页,注意力全在静室那扇石门上。大约过去三个时辰,静室内部灵气开始剧烈翻腾。石门上刻着的阵纹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撞击墙壁。
桃夭夭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开了:“来了。”
小青神识铺开,时刻观察里面林允昭的状态。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几息之后缓缓说道:“灵气波动还算平稳,心神没有慌乱。早年丹田裂痕已经彻底愈合,没有崩裂的迹象。洗髓丹正在灼烧凡躯,洗练筋骨血肉。痛是必然的,但她压住了没有叫出来。”
静室之内,林允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打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