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模糊的枪响、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呼喊声一仿佛瞬间褪去,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年轻姑娘低垂着头,黑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庞,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尖。
她一动不动,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难以察觉,只有偶尔因门外涌入的灼热空气而轻轻颤动的发丝。
禾野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视线与她低垂的脸齐平。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淡粉色,是一种干燥的灰白,微微抿着。
禾野割开了皮革绑带。
“”
她慢慢醒了过来。
兴许是周围太吵闹,兴许是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她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抽动了一下。
然后,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迟疑。
她抬起了头呆呆望着。
双目相对。
“莱——诺?——
轻柔微弱的声音象是在确定。
禾野听到了错开的音节,可是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想起自己许久没有扯下来的伪装、那两三个星期两三个月的脸庞,她的怀疑可能是没能认出自己只觉得眼熟。
于是禾野默默把下巴的填充物撕下,已经太久没照过镜子,连自己都有点模糊原本的模样。
“——抱歉啊。”
强颜欢笑的声音,因为是重逢。
一切都已经结束没必要弄得那么伤感,氤氲弥漫开来的悲伤只在自己一人身上就好,她以后的路大概不再会有杀手这二字的存在,当个普通的姑娘,做些普通的事情。
可下一秒,突然被拥抱住。
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禾野感觉被抱的好紧,凝噎反复的声音是她力竭的疲惫。
好虚弱,好空洞,好想让人流泪。
“我好想你——”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来也会哭,明明哪怕骨折也从不会落泪的冷面姑娘泣不成声。
而她拥抱的力气比禾野还小。
因为镇定剂的量残留的太多,变成这幅虚弱的模样。
禾野一时间不知所措,脖颈上是对方环绕的手臂,即使轻而易举就能抬开。
可这份感情是那么沉重真挚。
爱。
禾野只是抬起手,轻轻绕过放在后背,感受着脸颊上滑落而下的湿润,他黯然神伤后又挤出微笑。
“没事了——没事了——”
他说。
“我背你出去吧。”
燃烧的仓库在逐步挤压生存的空间,禾野现在要带着她走出这里,他知道对方有很多伤心的事情藏在心底,那是她待在自己无法想象的世界里的寂寞。
禾野蹲下、背起这个虚弱的年轻姑娘。
这一刻腹部的疼痛被放大,鲜血已经浸透了那块布料,但他只是默默撑着。
“玛格丽特他们已经死了。”
禾野轻微喘息着说,任由对方黑色发丝滑弄脸庞,手掌抬着她冰凉的大腿,背部能感受到她身上那发冷的体温。
二人在火海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