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语地看着挨锤的哥哥,觉得他纯属活该。明明知道莉拉忌口期间就像个霸王龙,偏要去龙口拔牙。最重要的是还连累了他。
马尔蒂尼揽着弟弟往外走,一点也没有被小孩子痛扁后的恼羞成怒,反而笑嘻嘻地回答。
“不好玩儿吗?可是莉拉这样很可爱啊。”亚历桑德罗斜睨哥哥,这话你直接说给莉拉听啊,看她会不会把你捶成肉饼。
马尔蒂尼充耳不闻,拉着弟弟大步流星,美美奔赴餐厅。莉拉当然没有那么记仇,排练一开始,她就已经把刚刚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哪怕彩排结束,啃着后勤准备的没有酱料的小小三明治一-就只是两片面包夹着一层冷火腿一一也没能勾起她对大餐的向往。她全副心神都已经放到了即将到来的演出上。晚上七点半左右,观众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交响乐团早就在乐池严阵以待,演员们也都在后台蓄势待发。
莉拉透过帷幕的缝隙扫了一眼观众席,在一楼贵宾席看到了一身考究正装的彼得罗,二楼的包厢里马尔蒂尼一家也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她嘴角翘了翘,刚要收回目光,却见最前排的贵宾席上,几道身影正在缓缓落座。
莉拉瞪大了眼睛。
是赫伯特·冯·卡拉扬,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闪发光。紧挨着他坐下的,竞然是里卡多·穆蒂。
好吧,阿巴多作为作为意大利歌剧的掌门人,他率队北上,作为萨尔茨堡的音乐皇帝,于情于理,卡拉扬都会现身。但穆蒂出现在这里就很耐人寻味了。
有尼科洛在,莉拉在斯卡拉听到了不少八卦,其中就有关于阿巴多和穆蒂的恩怨,当然,这在歌剧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卡拉扬年事已高,近年来他一直在为自己寻找合适的接班人。但要执掌柏林爱乐乐团这样如日中天的顶级战舰,绝非庸才能够胜任。放眼望去,只有两位人选真正入了他的法眼。一个是声势如虹的阿巴多,一个是不可一世的穆蒂。
也就是说,如果两人都有意问鼎柏林爱乐乐团,那么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竞争者。
亲临竞争对手的演出现场,这就像国米主席大摇大摆出现在AC米兰的夺冠庆典一样不可思议。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据说卡拉扬更青睐穆蒂,"尼科洛啧了一声,靠在莉拉身边小声抖落内幕,“他不喜欢克劳迪奥的风格。”
卡拉扬是古典乐坛知名暴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一言堂,对阿巴多那种连修改乐谱都要跟乐手和歌手商量的所谓民主做派嗤之以鼻。但莉拉当然更喜欢阿巴多的风格。
歌剧作为集体作品,创作阶段当然要沟通交流、通力协作,才能在舞台上呈现最好的效果。
“斯卡拉不好吗?"莉拉小声嘟囔,“柏林爱乐也不见得比我们强吧?”况且,阿巴多自己的意愿呢?
他已经在斯卡拉登顶,有望创造属于自己的王朝,会甘心去那个眼高于顶的柏林,在旧人的阴影下重新开始吗?
尼科洛老练地拍拍小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斯卡拉是歌剧圣殿,柏林爱乐是整个交响乐的中心。”
“对一个野心家来说,那里才是职业生涯的最高点。”莉拉看向他,既惊讶于他对阿巴多的定义,却又觉得并不意外。毕竟,在天才和疯子卷生卷死的古典音乐界,没有野心的人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阿巴多确实是个温柔的野心家,他总会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兴高采烈地的走上他指定的道路。
比如说,向世人证明,以古典歌剧闻名的斯卡拉同样可以完美演绎充满变数的、不规则的现代歌剧。
八点整,剧院的灯光暗了下去,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演出正式开始。岩石剧院最著名的是它多层的舞台结构,从观众席望去,96个岩洞上下整齐排成三层,每层相隔的岩洞打通,组成了三条优美神秘的拱形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