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幸的必然结果。我的内心没有太大波澜,毕竟不是头回怀孕,去年初为人母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长姐的死讯冲淡。直至如今,私怨未报,痛苦未滤,腹中尚小的胚胎不能占据我情绪的优先级。
距离母亲和贾育离开禁中已两月有余,我断续了解着宫外的动向,大多时候都在担心他们行事不密。那些女人总归要从贾氏子弟手中流向阴家,一旦惹出事来,我们没可能清白地全身而退。可既然决心要跟贵戚硬碰硬,就不该产生任何畏惧。
五月丙寅日,母亲的口信通过家中奴仆传给九华殿女官,最终顺利递到了我的耳边一-储氏及余下五名女子都已买入贾府,陆续跟在贾育、贾参几个青年身边,通过饮宴或出游的方式,献予阴丰。我再次怀孕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了贾家,母亲为免我操心过度,送进消息的频率大大降低。
作为他身边首位孕育两子的正统妃嫔。刘庄将此看作好消息,因念及我大病初愈,常来探望,仿佛也将我先前说过有关贾禾阳魂魄作乱的话放在心上,中嘱巫祝医者时刻关照九华殿,以保我的孩子平安。怀孕能够为后宫女子带来相当可观的优待,平日里,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东宫与中宫北边的掖庭内部,除非临产就馆或册立为后,否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一亩三分地,永远要等待天子的临幸。假如直至刘庄驾崩时仍无所出,便要去守陵园。
得益于怀孕、生产、恢复、重病与再怀孕的过程,我已有一年没参加过掖庭的礼仪教化和养蚕织布活动了。在严格的宗法制下,普通宫女和妃嫔们每日既要立规矩,又得劳作,并不能随心所欲,否则连那几斛粟的俸禄也拿不到。失去长姐的消息纵然闹得众人皆知,但拥有了小五和腹中胎儿,我的地位已经足够令人艳羡,此时最该低调行事,不要太过乍眼。才刚复宠便有身孕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呕吐和疲倦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孩子寄生在贾禾阳的身体里想要活下去,便以这样的方式强迫我将仇恨从阴贵人、阴就和暴室丞宁授身上挪走,先思虑如何保命,如何生活,滋养自己和自己体内弱小的胚胎。
姨母时常到九华殿来关照我,顺便也会帮我带带小五。刘庄与她相互敬爱,宫中侍者从来不会阻拦她与皇子公主们的接触,而我虽为母亲,每每想留自己的儿子在侧,却还要对詹事、女御长开口恳请。我没有将储氏和阴家的事告诉姨母,她也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与贾禾苗相关的话题。但凡来到殿中,不是与我闲聊插花,便是抱着小五逗弄,有时恍惚,觉得我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囗。
怀孕之后,我留宿小五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他已经能够听懂简单的话语,稚嫩的小脸长开了些,皮肤白皙,双眼明亮黝黑,更加能够看出与父母亲的相似。这孩子生性不好动,喜爱观察周围的一切,而只要有机会,我便要将他推在怀里,轻声为他吟诵些古诗。
这些古诗少数为乐府所作,大多则来自秦汉王朝之后,是我年少高考时储备的知识。从床前明月光背到日暮汉宫传蜡烛,小五听着听着便睡了。我时常想起楚王刘英的生母许美人,虽不受光武宠爱,但好在刘英与刘庄关系甚密,她仍能在先帝驾崩后跟随儿子到封地去安享晚年。此时此刻,我多么期盼小五能够平安、健康地快快长大,随便得个封地食邑,带我远远地离开掖庭这月以来,太食令为九华殿奉来了含桃、板栗和杏子,我近期偶尔神情飘忽,喜爱甜食,可麦芽饴滋味平淡,纯甜腻口,一两回解馋还好,每日吃总不是办法,只好将此愿望告诉刘庄,多换几样滋味不同的水果食用。阴贵人有身时夜梦甜瓜,我曾腹诽她矫情,如今自己也体会到了那种想吃却吃不到的难受,不禁黯然。
宫人将送来的板栗再次挑拣筛选一遍,大多按照我的要求混着石子和融化的糖块一起焖炒,九华殿里连续五六日都充斥着糖炒栗子的甜蜜香气,他们从没用这样的方式烹饪过坚硬圆小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