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二十九章
自从因小五的太子之位争执砸盏之后,我再没在刘庄面前提起过有关二十世纪或贾禾阳的事情,也对他今日主动提起的行为有些疑虑,只轻问道:“陛下何以认为那不是妾?”
“只是预感。"他道:“母后说到荧惑入舆鬼时,卿神色戚戚。”象征死亡的星象、寂静夜晚的酒驾轿车……我几欲张口对他说些什么,都被脑中深重的迟疑打断。刘庄没有干扰我的思绪,久到车架即将停在东宫前殿的前一刻,我终于从他的怀中抬脸,自言自语般询问道:“陛下,妾曾声称自己知晓中宫及储君人选,对此深信不疑,可妾一朝替代禾阳,受您宠爱,是否早就改变了一切?假如是禾阳禁中伴驾,您会像爱惜妾这般爱惜禾阳吗?”刘庄不假思索地嗤笑道:“我自始至终不知贾氏,只知眼前禾阳。永安宫初见时,面见我的即是卿,既然她从未出现,何来改变一说?”.…所以在史书中,在陛下心中,贾贵人只有一个。自进宫有载以来,禾阳就没出现过。她之所以要检索、抄录那些史书,正因为她从未参与,从不知晓。"我惊恐地微怔双眼,自言自语:“妾看不清书中文字,因为妾就是那些文字的一部分,我们处在同一书页的相同平面,同一本书的不同页面,于是不被允许互相洞悉。″
刘庄无法理解我的言语,只一味追问:“禾阳,那夜星象究竟有何怪异?是否与你有关?”
巨大的信息量令我缄口难言,我到底该如何摆正自己与历史的主次?既定的命运究竞在强行推我前进,还是等待我发挥主动性?真正的禾阳又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假如她确实没有为遥远的后汉王朝留下什么,命运又何必将我送来走这一遭?
金根车平稳停在玉堂殿阶下,冗从仆射在车憾外摆好乘石,迎刘庄从车舆中下来,却被拒绝。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再次不厌其烦地问道:“那夜星象之后发生何事?卿又是何时来到的掖庭?”
“陛下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卿说出实情即可。”
见他稳坐车内,一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模样,我只好回答:“妾的确是在荧惑异动期间来到掖庭,成为禾阳。”
“可建武中元二年、今年分别有火犯太微与流星。“刘庄貌似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蹙眉又道:“卿去年病笃,难道与贾禾苗之死无关,而是由于太微星动?”
我将手掌贴在他胸前,清晰感触到加快的心跳,又见刘庄双唇紧抿,脸色苍白,急忙抚摸着他的额发否认:“妾是凡人,禾阳亦是,那只是巧合,怎会跟星象紧密同步呢?陛下癔症了。”
“朕原有疑,后却不得不信。“他再次提出同样的猜测:“星象异动将卿带来,也会将卿从朕身边带离。"<3
“不会的。“我竖起四指向他保证:“雒阳有陛下和小五,妾不会离开。”有此番言语安抚,刘庄非但没有放心,眉间反而愈蹙。只见他喉结滚动,以一种几近怪异的表情望向我的面孔:“朕发觉,自永安宫初见以来,卿的容貌竞从未改变。”
我终于忍俊不禁道:“姨母说妾是个痴儿,陛下竞也一样!禾阳到您身边不过两三载,容貌能有什么改变?但凭您过上五年十年再瞧,妾自然会色衰,这天下难道会有什么不老不死的神方秘术吗?”“不。”他缓缓摇头:“阴贵人来到朕身边不过四载,已有改变,甚至阎章家中姊妹,也与初入掖庭时不同。而卿经历疾病、妊娠,不论容貌或身量,却仍跟初侍寝那晚别无二致。"<1
实际上,在如此优渥的条件下却没圆润,完全是因为东汉王朝的食物单调难吃,薄盐寡味。经过几年中反复的验证发展,他已对我的身份与来处深信不疑,因此先入为主,凡有风吹草动便觉紧张,凡有异事奇事都要关联。我玩笑道:“既然陛下深信不疑,那便多疼爱妾,否则保不齐赤帝会再降下月食火星、彗星太微之类的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