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这个几子周身萦绕的神力已经浓郁到了何种地步,那是一种近乎圆满、仿佛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超凡脱俗、登临神位的感觉。
可是————他想不通!
这三年来,千寻疾大部分时间都坐镇武魂城,并未像寻常神考者那样经历九死一生的冒险或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那他这一身几近成神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难道统一大陆本身,就是他神秘的神考内容?
千道流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他知道,有些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这个逆子不会告诉他。
他今日前来,只为履行自己作为天使神大供奉,或许也是作为父亲的最后一点责任。
“海神岛那边,”千道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沙哑,却依旧威严,“海神的继承人,已经出现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陈述了这个事实。早已知晓,但他还是要亲□再说一遍。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告诫。一位活着的神只传承者,其意义非同小可。
说完这句话,千道流深深地看了千寻疾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担忧,也有审视,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被时代洪流抛在身后的落寞。
他不再多言,毅然转身,步履沉稳地向着殿外走去。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他所能做的,已经做完。
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必须全部留给千仞雪,确保天使神的荣光能够顺利传承。
就在殿门处,他迎面遇上了两名正欲进殿的青年。他们身着武魂帝国笔挺的制式军服,身姿挺拔,五官带着军人的硬朗与英气,正是降魔斗罗与千钧斗罗的孙子。
“大供奉!”
两人见到千道流,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带着敬意,随即默契地向侧后方退开一步,让出了宽的信道,姿态恭谨地目送他离开。
千道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这两个年轻人,自武魂殿学院毕业后,便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始终冲在帝国扩张的最前线。
他们对于千寻疾的命令,几平到了奉为圭臬、狂热信奉的地步,堪称狂信徒。
千道流想不明白,千寻疾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他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了教皇殿。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孤寂,缓缓融入了殿外明亮的光线之中。
殿内,千寻疾依旧端坐于教皇宝座之上,对于父亲的到来与离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金色的眼眸望向殿门的方向,又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无垠的蔚蓝大海之上。
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经过数次严苛的海试,那艘凝聚了武魂帝国最高魂导技术的巨舰,其性能终于勉强达到了千寻疾那近乎苛刻的要求,具备了远洋作战的能力。
这艘巨舰的形态堪称骇人。它的主体并非传统的木材或钢铁,而是由一具庞大无比的海魂兽尸体骨架构筑而成,森白的骨骼与复盖其上的暗色金属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金属舰身上,无数复杂而精密的魂导纹路如同血脉般蜿蜒密布,时刻汲取着天地元气与内核能源,为整艘战舰提供着动力与防护。
舰体两侧和甲板上,分布着无数可开合的隐藏炮口,一旦需要,便能瞬间化作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堡垒,喷吐出毁灭性的魂导光束。
最高处,武魂帝国的金色标志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