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癣帮主盛一吊一听陈元受方怒儿这个仇人之托而来,杀气大盛,恨不得立马大开杀戒。不过毕竟是一帮之主,又快速恢复冷静。
盛一吊道:“他叫你来干什么?”
陈元看他如此快压制怒意,恢复理智,心下暗赞,老实说道:“他听闻凌落石打算对付生癣帮,希望我能在生癣帮危难之时出手相助,而他过一段时间也会前来帮忙。”
盛一吊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冷笑道:“帮忙?是帮凌落石的帮吧?”语气掩饰不住杀气。
陈元毫不意外,非常理解这老人的心情,毕竟因为方怒儿,生癣帮七零八落,而且唯一的儿子盛虎秀也死在他的手中,如何不恼,如何不恨。
“今时不同往日,前辈也应该清楚,当初方怒儿对付生癣帮,并非他一定要与生癣帮为敌,而是奉了豹盟张傲爷的命令,这等同于两军交战,下面的人只能遵守命令。如今的情况则不一样了。他非但离开了豹盟,而且也成了您女儿的丈夫,得知岳父遇上危险,以他的性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盛一吊不是笨人,且非常冷静理智,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就将一系列事情想清楚。可想清楚归想清楚,但心里那道坎却无法迈过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盛一吊道:“他既然得知凌落石随时都可能对付我,为何不立刻赶来?”心想他若来了,定要取他性命,为我儿报仇。
陈元不知盛一吊内心想法,老实说道:“他至少要四个月后方才能来。这段时间内,我会尽量相助生癣帮。”
盛一吊冷笑道:“为什么是四个月后,而不是现在?”
陈元忽然道:“恭喜。”
盛一吊一怔,道:“什么意思?”
陈元道:“再过四个月,你的外孙便会出生。”
盛一吊全身一震,跳了起来,眼睛几乎中眼框中瞪了出来,道:“小指的孩子?”
陈元道:“不错。”
盛一吊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方怒儿不是不肯这个时候来,而是女儿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产了,所以需要等女儿生下孩子之后才能来。
盛一吊迈开双脚,在大堂来回渡步,神色十分严肃、凝重。看到这一幕的陈元颇为奇怪,且也不敢打搅。心想:“这老头恐怕还是放不下儿子被杀之仇,当下应该对方怒儿这个既是女婿又是仇人的人,心情复杂。”
一旁静静等待,见盛一吊来回渡步二十回,方才止步,然后开口道:“陈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陈元道:“盛帮主请说。”
盛一吊深吸一口气道:“麻烦你告诉他,我自有自保能力,不必他出手相助。”
陈元全身一震,看了他好半晌,道:“盛帮主不想他们沾染上这件事?”
盛一吊为人奸诈阴狠,这时候却难得的说了真心话,感叹道:“我的大女儿叫盛小牙,昔年为了吞并多老会,将他交给多老会会主的儿子,后来经过一系列争斗,最终非但没能吞并多老会,反而失去了小牙。自此以后我便决定不让小指参与任何江湖争斗,却不曾想他居然碰上了方怒儿,竟爱上了他,真是孽缘!如今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只希望方怒儿能永远待她好,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与伤感。
生癣帮帮众从未有人见过盛一吊如此温柔软弱的一面。
陈元沉默了一下,道:“恐怕方怒儿不会相信这番话。”
盛一吊沉默了一下,道:“替我转告他,他若赶来生癣帮,我定将他五马分尸。
陈元道:“以方怒儿的性子,纵然知道大概也还会来。”
盛一吊皱眉道:“他难道是笨蛋么?这样还来?”
陈元道:“因为方怒儿就是方怒儿,他做事如同他的剑法一样,非此不可!”
盛一吊沉默了,想了想方怒儿的生平经历,也不得不承认陈元所说非常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