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像捏着一块冰。
照片被迅速拍照,传回后方。数据库在庞大的旧档案电子化记录里疯狂检索“红星锌矿”、“职工子女”、“七八十年代出生”、“可能存在行为异常或家庭变故记录”。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拉得极长。雨声之外,只有矿坑深处风吹过的呜咽。
几十分钟后,电话来了。
“陈队!查到了!”后台同事的声音因激动而发哑,“红星锌矿,1985年到1992年间,职工名单里有一个叫孙满贵的井下工人,配偶李彩霞。记录显示,李彩霞于……于1990年夏天,在矿区宿舍内‘意外身亡’,记载是‘突发急病’,但当时有非正式记录提及……她死时穿着红毛衣。个儿子,叫孙小海,1979年生。李彩霞死后不久,孙满贵就带着儿子离开了矿区,下落不明。孙小海幼年……矿上卫生所记录显示,他多次因‘沉默寡言、行为刻板’被带去咨询,但当时缺乏认知……孙小海左眉弓处有一道明显的陈旧性疤痕,是小时候摔伤缝针留下的。”
所有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张泛黄的照片和背后的字迹,猛地拽到了一起!
那个穿着红衣死去的母亲。那个行为异常、对红色产生扭曲执念的儿子。那道疤痕——是比对身份的关键!
“孙小海……孙小海……”老陈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从中咬出凶手的血肉。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无边的雨夜,“他离开这里后,去了哪里?他现在在哪?!”
后台键盘声疾如暴雨。“正在交叉比对孙小海这个名字!户籍、交通、医疗、社保……所有系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和恐惧在黑暗中交织。
突然!
“陈队!有了!的男性,身份证号匹配!但……记录极其稀少!几乎没有稳定的就业和社保缴纳记录。可查的记录是……半个月前!的一家小型私人加油站,用现金购买过汽油,加油站监控模糊,但捕捉到一个侧影,左眉弓……有疤痕!”
林江市!另一个案发地!而且就在附近!
“查他可能的落脚点!交通工具!”
“正在查!他名下无车辆,无房产。但林江市交通枢纽的监控……需要时间海量排查!”
“没时间了!”老陈对着电话低吼,“通知林江方面!立刻!把所有布控力量,投向所有符合土壤特征的废弃工业区!废弃的耐火材料厂、陶瓷厂!快!”
他几乎能闻到,那股甜腥味,正混合着汽油和旧塑料的味道,在雨夜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再次弥漫开来。
幽灵,终于有了名字和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