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所有连着网络的设备——电脑、服务器、甚至连旁边一台连接wi-fi记录温湿度的辅助仪器屏幕,全都疯狂闪烁,数据条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一样飞速消失。刺耳的电流爆音从音响设备里炸出。
“是病毒!极端强力的数据清除病毒!物理断网!快拔线!”技术负责人声嘶力竭地吼叫。
晚了。短短十几秒内,一切重归寂静。所有屏幕一片漆黑,映照出警员们惊愕茫然的脸。
整个实验室数年的研究核心数据,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赵伟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凶杀。这种级别的数据清除,带着浓烈的、非同寻常的气息。
一小时后,市局领导陪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表情冷峻的人走进了现场。他们出示的证件隶属一个极少公开活动的部门——国家安全局。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得像能刮骨,他叫高斌。他只看了一眼陈教授胸口的金属装置和那些彻底报废的设备,就直接对赵伟说:“赵队,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我们国安部门主导,市局抽调精锐力量配合。立刻封锁所有消息,所有涉案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教授的研究涉及国家战略安全,他的死,绝非偶然。”
“国家安全”四个字像一座山压下来。赵伟立刻明白了数据的消失为何如此彻底和暴力。
调查在高度保密和压抑的气氛中展开。压力来自上方,也来自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李振作为第一发现人和陈教授最亲近的学生,被反复询问。他精神状态很差,脸色苍白,眼神时常惊恐地飘忽。他提供的线索有限:陈教授最近几周异常忙碌且紧张,实验室的安保等级提升了好几次,他偶尔听到教授接到电话,语气会很凝重,提及过“测试阶段”、“绝对安全”、“后果”之类的词。但他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项目,教授对此讳莫如深。
排查社会关系,陈之勉为人低调,学术圈内声誉极高,没什么明显的仇家。课题组的其他成员、学院领导都有不在场证明。
唯一的突破口,是国安技术人员从实验室一个物理隔离的、未联网的备用监控存储硬盘里,艰难恢复的一段极短的碎片化视频。拍摄角度是主实验台顶部的一个广角探头,画面布满雪花和马赛克,无声。
画面中:陈之勉教授似乎正在操作台前工作。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也就是实验室入口的方向。他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惊恐,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他的嘴巴张开,急促地说了两个什么字。然后画面剧烈抖动,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视频结束。
“他看到了什么?他在说什么?”高斌反复播放这短短三秒的画面,定格在陈教授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口型专家被紧急召来。对着那模糊不清、帧数缺失的画面,专家仔细比对分析了大半天,最终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结论:
“结合惊恐的表情和口型肌肉运动趋势,高度疑似是……‘快跑’或者‘快逃’。”
快逃?让谁快逃?
所有当时在实验室附近、以及有权限进入的人,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一份短暂的、包含五个人的嫌疑人名单被拟定出来。除了李振,还有学院的副院长张明华(拥有高级管理权限),实验室安保主管刘健,以及另外两名能接触到门禁系统的核心项目组成员王工和赵工。
还没等调查深入,噩耗接连传来。
第二天下午,安保主管刘健被发现死在家中车库,汽车未熄火,车门紧闭,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但诡异的是,车内发现了不属于他的、被擦拭得很干净的扳手,而尸检显示他后脑有轻微击打伤,并非致死原因。现场没有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