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猛地站起身,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酒精带来的混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得粉碎,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惊醒。
他冲回客厅,在一片狼藉中疯狂地翻找手机。手指颤抖得不听使唤,好几次输错密码。
终于找到了。他拨通了队里最信任的技术侦查员小王的电话,几乎是对着话筒吼叫:“小王!帮我查个人!立刻!马上!周宁!去年十月,10号到20号,他的所有行踪记录!出入境、高铁、航班、高速公路记录、本市监控!一切!我要一切!”
电话那头的小王被他的状态吓住了,愣了几秒才连忙答应:“好,好的头儿!我马上查!您……您没事吧?”
“快查!”陈默挂断电话,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重新捡起地上那份孕检报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那单薄的纸张。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检查日期——10月17日。
报告是真的。医院的印章,医生的签名,清晰无误。
林薇为什么要藏起这份报告?她是在确认怀孕后,就意识到了时间上的问题吗?她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
她知道自己可能被……?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雨夜发生的的一切,开始在他眼前疯狂重组、倒带、变幻出完全不同的色彩。
周宁那诡异的笑容,那句恶毒的话,那近乎坦然的认罪,那含糊的“因爱生恨”那闭口不谈的沉默……
所有不合逻辑的细节,此刻全都汇聚起来,指向一个黑暗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因爱生恨的谋杀。
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残忍到极点的陷阱。
而他,陈默,被害人的丈夫,刑警队长,亲手将这个陷阱的最后一块砖,严丝合缝地砌了上去!
他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疯狂地冲刷着自己的脸,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骇和滔天怒火。镜子里的男人,双眼赤红,面色惨白如鬼,水珠顺着扭曲的脸颊不断滑落。
等待小王回电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坐立不安,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扫过那个掉落的盒子和散落一地的、属于林薇的小物件。那些曾经被背叛的毒液浸泡的记忆,此刻被新的、更可怕的怀疑疯狂冲刷着。
手机终于响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
“头儿……”小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恐惧,“查……查到了……”
“说!”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周宁……周宁他去年十月没有任何离市记录!高速公路、铁路、民航,都没有!他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员工也说,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公司,正常上下班!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陈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是我调取了我们小区及周边道路去年十月那段时间的监控存档……发现……发现10月12日、15日、18日晚上,都有周宁的车进入小区地库的记录,停留时间……都很长,至少四五个小时,甚至通宵……而且,而且……”
小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颤:
“而且18号晚上快十一点,有一段……一段电梯里的微型摄像头拍到的模糊画面……虽然看不清脸,但体型衣着很像周宁……他,他进的单元楼……是我们这栋……他出的电梯楼层是……是五楼……”
五楼。501和502。
陈默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世界寂静无声。
只有窗外冰冷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他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死